他把这些物件也都暂时在床边的桌案上放好,确认了一下沈持意躺得会不会舒服,最后将一枚金铃放在床边,以防沈持意在他不在的时候醒来,可以摇铃喊奉砚。
随后便离开了。
密室的门再度开了又锁,密道之中烛火皆熄,黑暗覆下,沉静降临。
……
护国寺。
长阶高如云海,香客多如繁星。
一名戴着幕篱的白衣公子快步踏阶而上。
站在大殿前的僧人等他许久,见他到来,引着他绕开人来人往的重重宝殿,入了接近后山的一间僻静禅室里。
禅室内已经坐着一个老僧。
白衣男子摘下幕篱,在老僧面前的蒲团上坐下。
“住持。”
住持正手持木缒,敲着木鱼,另一手缓慢滚动佛珠,念念有词。
闻言,他停下动作,睁开眼来。
入定也信手拈来的老僧居然面露惊讶。
眼前之人白衣无华,乌发披落,只一根发带松散绑着,这本已是自持之人少见之态了。
住持竟在他的脸上瞧见了浅浅的胡茬。
不似走马看花的骥都世家少年郎,像是庙宇宝殿中颓靡求神的落魄香客。
“从未见你如此疲态,”住持道,“可是烟州太过凶险?”
楼轻霜向来少话:“非也。”
住持便也不问了。
“你先前传信老衲之事,老衲已办妥。可是又出了何事?”
“打搅住持,轻霜惭愧。”楼轻霜垂眸,“住持且放心,朝中无事,我为私事而来。”
住持微怔。
他神色却比方才还要严肃——能让眼前人提出的私事,想必事关重大。
可楼轻霜却说:“我想求一枚平安符。”
住持更是意外。
“什么样的平安符?”
其中或许有什么讲究。
楼轻霜说:“祈求吾妻否极泰来,福寿安康。”
“笃——”
住持蓦地松了手中的力道,木缒顺势而下,落在木鱼背上。
“年前你赶赴江南数月,归来后,也是在这间禅室,枯坐了一日。”
“你说你在江南定亲娶妻……人寻到了?”
楼轻霜微微颔首,似是想点头。
可他动作一顿,却又哂然一笑:“不算。”
住持便知,这是不想多说了。
他出家前为边境守卫军,曾在战场上身受重伤,为先朝大将军顾名锋所救。他意欲报恩,却被顾名锋所拒绝,只道举手之劳。
他伤好之后留了病根,已不再能握枪持剑,又觉杀孽太重,入了佛门。
没过多久,皇位更迭,顾名锋死于政变。
因为当年顾名锋拒绝了他的投效,除了顾名锋夫妇,无人知晓他与顾名锋曾有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