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真女子见是布和归来,连忙起身行礼。
“拜见台吉!”
博礼放下针线,脸上露出笑意,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布和抬手挥了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先出去吧,今日的课业就到这里。”
女真女子不敢多言,躬身应下,拿起自己的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
“额赤格(父亲)!”
不等布和坐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便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软糯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正是年仅九岁的本布泰,她身着一件粉色的蒙古贵女长袍,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头发梳成两条小辫,垂在肩头,圆圆的脸上满是笑容,眼中闪烁着懵懂的光芒。
此刻的她,还只是个会向父亲撒娇的孩子,丝毫没有后世那位辅佐三代君主、权倾朝野的孝庄太后的影子。
布和弯腰,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心中一阵酸楚。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海兰珠。
十二岁的少女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身着一件纯白貂裘,她雪肤胜雪,鹅蛋脸上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一双美目清澈动人。
见布和看来,海兰珠连忙起身,按照草原的礼仪,屈膝行礼,声音轻柔:“父亲。”
布和看着两个女儿,一个天真烂漫,一个温婉秀美,心中的复杂难以言喻。
他缓缓松开本布泰的手,在毡垫上坐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博礼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她走到布和身边,轻声问道:
“怎么刚从大帐中回来,就唉声叹气的?是不是议事不顺利?”
她与布和成婚多年,深知丈夫的性格,若非遇到难事,绝不会如此模样。
布和抬眼看向妻子,眼神中满是沉重,缓缓开口:“今夜,我就要收拾东西,带她们两个去辽东。”
“辽东?”
博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是说要送孩子们去赫图阿拉,嫁给黄台吉吗?怎么突然改成辽东了?那里可是明人的地盘,咱们去那里做什么?”
她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辽东对草原部落而言,是陌生且充满危险的地方,更何况,明人与科尔沁部还有着不少旧怨。
布和没有直接回答妻子的疑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两个女儿,声音低沉却清晰:“她们要嫁的人,不是黄台吉,是大明皇帝。”
“大明皇帝?”
本布泰歪着脑袋,眼中满是好奇,稚嫩的声音脱口而出。
“大明皇帝是什么东西?比草原上的雄鹰还要厉害吗?”
在她的认知里,“皇帝”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词汇,远不如草原上的牛羊、天空中的雄鹰来得真切。
海兰珠听到“大明皇帝”四个字,却微微一怔,轻咬着唇角,原本清澈的美目中渐渐显出几分忐忑。
她虽年幼,却也从部落长辈的口中听过不少关于大明的故事。
那是一个拥有万里江山、人口众多的强大王朝,而大明皇帝,便是那个王朝的主宰。
听说,现在的那个大明皇帝,也是刚即位不久,只大她几岁而已。
布和看着女儿们的反应,心中很是不舍,却还是强压下情绪,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你们还不懂。你们只需知道,此去辽东,是为了咱们科尔沁部的未来,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
他没有过多解释,一是怕女儿们听不懂,二是他自己也不确定,这场“联姻”究竟是福是祸。
“简单准备一番吧,只带些必要的衣物与干粮,咱们很快就要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