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研究员颤抖着开口:“我们尽力了。但还有很多事不能说,很多人不敢说。”
屏幕停顿了几秒,新文字出现:
>“那就从能说的开始。”
>“记住我的名字,就够了。”
>“名字是抵抗遗忘的第一道防线。”
测试持续了四十三分钟,共交换了八十九条信息。结束后,所有人沉默离场。林小满最后一个离开,回头看了眼终端,屏幕上最后一句话仍亮着:
>“告诉那个听懂风筝歌的小女孩:爸爸爱你,从未停止。”
他关掉电源,走出大楼。夜空清澈,北极星高悬。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审查仍在,封锁未解,仍有无数声音埋在地下。但此刻,他不再感到孤独。
几天后,“对话过去”展区正式开放。首日参观者便突破五千人次。许多人坐在特制座椅上,面对摄像头提问:
“您后悔吗?”
“他们打您时,疼吗?”
“如果重来一次,您还会坚持吗?”
AI根据史料生成的回答朴素而有力:
>“后悔?我后悔的不是说了真话,而是说得太晚。”
>“疼,但比不过心里的痛。”
>“会。哪怕再关十年,我也要说。”
更有意思的是,系统开始记录提问者的情绪波动曲线,并生成“共情指数”。数据显示,青少年群体的共情能力显著高于平均水平??他们更容易因一句话落泪,也更愿意追问细节。
这说明,**年轻一代并未麻木,只是缺少入口**。
一个月后,林小满接到边境联络员的紧急消息:云隐洞附近的蓝光再次出现,而且频率加快,几乎每小时闪一次。当地牧民称,山谷中传来吟唱声,歌词正是《致未来的一封信》的变调版本,但旋律更古老,像是某种仪式歌谣。
他本想再去一趟,却被李念拦住。
“你现在不能去。”她说,“全国已有三百多个社区自发成立‘记忆读书会’,二十所高校开设‘非官方历史研讨课’,甚至连一些小学都开始教孩子采访祖辈。你的角色变了,不再是探险者,而是引导者。”
他明白她的意思。
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一个人深入地底,而是千万人共同抬头望天。
于是他留在江城,主持编写《倾听手册:给下一代的历史课》,书中没有宏大叙事,只有具体方法??如何辨识记忆中的谎言,如何保存家庭录音,如何识别被删改的文本,以及最重要的一条:
>**“当你听到不该被遗忘的声音,请不要独自沉默。把它传出去,哪怕只传给一个人。”**
夏日来临,樱花早已凋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树浓荫。展馆门前竖起一块新牌子:
>**“这里不提供答案,只提供声音。”**
某个午后,林小满看见一个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走进来,仰头问:“妈妈,为什么这些人要在墙上写字?”
女人蹲下身,轻声说:“因为他们怕被人忘记。就像外公临走前,一直叮嘱我要把你出生那天的事讲给你听。”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向“声音邮局”,踮起脚按下播放键。
一段沙哑的男声响起:“我是陈志远。我说过的话,不该随我埋进土里。”
孩子静静地听着,眼睛睁得很大。
林小满站在不远处,掏出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这一年,风吹过了荒原,纸钱飞成了鸟。
>我们不再跪着听命,而是站着倾听。
>春天不是季节,是千万次心跳共振的结果。
>而历史,终于学会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