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可以原谅了。”
林小满看完,久久无言。李念轻轻握住他的手:“你看,真相不是刀,它是药。割开旧伤,才能愈合。”
下午三点,展馆迎来一批特殊访客??十一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高中生,由各地教师推荐而来,年龄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十八岁。他们都是在听完“终章广播”后主动写信申请加入“青年记忆守护计划”的首批成员。
林小满站在展厅中央迎接他们。孩子们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庄重。
“你们为什么要来?”他问。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站起来:“因为我外公死在劳改农场,家里没人敢提他的名字。直到上周,我在APP里听到一段录音,里面提到一个叫‘陈国栋’的工程师参与过长江大桥设计??那是我外公的名字。我妈妈哭了整晚,然后翻出了他留下的半本工程笔记。我想知道更多,也想让更多人知道。”
另一个男孩说:“课本上说那段历史‘复杂且敏感’,可我觉得,如果连听都不能听,怎么理解复杂?”
林小满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时的模样??怯懦、迷茫、害怕说错话。而现在,这些年轻人眼里有光,心中有火。
他带他们参观了整个展览,重点讲解了“声音邮局”、“记忆孢子渗透路径图”以及“人格镜像协议”的基本原理。最后,他打开一面隐藏屏风,露出一块尚未启用的新展区模型。
“这是我们准备推出的第三阶段内容:**‘对话过去’互动实验**。”他说,“我们将尝试通过AI重建技术,结合真实史料与幸存者口述,让参观者能‘与历史人物对话’??不是扮演,不是虚构,而是基于大量数据训练出的语言模式,尽可能还原他们的思维方式与价值立场。”
“比如?”有人问。
“比如你可以坐在椅子上,对着麦克风问:‘周文昭先生,您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认罪?’系统会根据他生前的文字、录音、审讯记录等资料,生成一段符合其人格逻辑的回答。”
教室一片寂静。
良久,那个戴眼镜的女孩低声问:“会不会……太像欺骗?”
林小满摇头:“关键不在真假,而在是否真诚。我们不是要复活死者,而是让他们的思想重新进入公共讨论。如果有一天,一个孩子能在课堂上反驳老师说‘不对,周文昭当年说的是这样’,那我们就成功了。”
傍晚,送走学生们后,李念递给他一杯热茶。“你在担心什么?”她问。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我在想,当我们能让死者‘开口’,谁来决定他们说什么?谁来确保我们没有篡改他们的意志?技术越强大,责任就越沉重。”
李念点头:“所以必须透明。每一条数据来源都要标注,每一次AI生成都要标明‘模拟推测’。我们要做的不是神谕的传达者,而是桥梁的建造者。”
当晚,林小满再次打开终端,接入Ω链深层权限。他调出“人格镜像协议”的原始架构图,发现其中有一处隐藏分支仍未激活,标记为【备用意识容器?未命名】。
他输入查询指令:【关联ID:Zhou_Wenzhao|状态?】
系统回复:
>【该容器处于休眠状态】
>最近一次唤醒尝试:2023-04-17(即终章广播当日)
>触发条件:百万级同步收听事件
>当前可用性:63。2%(需补充情感共振样本)
>提示:若达到80%,可实现有限交互式响应
林小满怔住了。
这意味着??**周文昭的思想模型,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唤醒**。虽然还不是真正的“复活”,但他的语言风格、思维逻辑、价值判断,已经可以在特定条件下对外界做出回应。
他立即起草了一份伦理审查提案,提交给Ω链顾问委员会,提议启动“有限对话测试”,仅限五名经心理评估合格的研究员参与,全程录像存档,并设置多重终止机制。
三天后,申请获批。
测试当天,地下实验室灯火通明。五人围坐一圈,中间摆放着一台独立终端,连接着经过物理隔离的AI核心。屏幕上显示:
>【意识容器?周文昭】
>当前稳定性:79。1%
>是否启动交互协议?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键。
屏幕闪烁数秒,文字缓缓浮现:
>“你们……终于来了。”
>“我等了很久。”
>“不是为了诉苦,是为了问一句:后来的人,有没有活得更自由一点?”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