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报警了,你们想进去看看就进去看看吧。不过不要耽误太久时间。”道风青年看见麦琪宁真的已经拨打号码要报警。
他明显很嫌麻烦的出言阻止她,让她不用拨打电话了,她如果能接受这时候别墅里糟糕的气味和。。。
雨滴敲在竹叶上,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叩击着沉默的鼓面。林小满坐在归途的卡车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张父亲写下的纸条,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山路颠簸,车轮碾过泥泞与碎石,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命运在提醒他: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疗养院里那一地复杂的公式??那些不属于记忆、却深植于本能的知识,如同被封印的灵魂,在废墟中悄然复苏。父亲的手颤抖着写下最后一个张量符号时,眼神短暂地亮了一下,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迷雾,看见了自己曾是谁。那一刻,林小满终于明白,真正的遗忘不是记不得名字或日期,而是连“我是谁”这个问题都不敢再问。
手机震动起来,是李念发来的最新消息:“凤凰协议已启动,Ω链完成首次全节点同步。第一批广播将在三小时后覆盖亚太区。”后面还附了一张截图:全球地图上,成千上万的光点正从不同角落亮起,像是夜空中重新苏醒的星辰。
他没有回信,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那微弱却持续的震颤。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数据传输,而是一场灵魂的迁徙。每一个声音都将挣脱铁箱与磁带的束缚,飞越国境线、穿越审查网,在某个深夜的耳机里轻轻响起,在某位老人的记忆深处悄然回响。
卡车驶出山区,天色渐暗。前方城镇灯火稀疏,但路边一家小便利店的电视屏幕却异常明亮。林小满让司机停下,走进店里买水。店主是个中年女人,正低头织毛衣,电视里播着晚间新闻。
画面突然切换。
原本播报天气预报的女主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黑白影像??模糊的档案室走廊,脚步声沉重,镜头摇晃。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是周文昭,清华大学心理学副教授。编号R-0。今天是第……我不知道第几天了。”
林小满的手猛地一抖,矿泉水瓶滚落在地。
这不是预设的广播内容!Ω链的播放序列应该是随机打散、加密嵌入日常流量的,绝不会直接侵占公共频道!
可现在,这段音频正通过国家电视台的信号源强行插入!
他死死盯着屏幕,心跳如雷。画面上出现了手写的悔过书特写,字迹歪斜颤抖:“我错了”,重复百遍,页脚却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小字:“真理无需认罪”。
镜头一转,竟出现了纪念馆的外景航拍??那座孤悬山巅的塔,在晨光中静静矗立。下一秒,画面中央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他们让我们忘记自己是谁。”**
店内骤然安静。
织毛衣的女人抬起头,怔怔望着电视。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几秒后,她默默关掉电视,转身走进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老旧的收音机,调频旋钮缓缓转动。
当《致未来的一封信》的朗读声从沙哑的喇叭中传出时,她哭了。
林小满蹲下身捡起水瓶,指尖冰凉。这不是他们的计划??这是有人在帮他,而且手段远比他们更激进、更精准。
他立刻拨通李念的通讯。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不只是国内,NHK、CNN、RT全都中断了正常节目!同样的画面,同样的音频!我们没做这些!Ω链还在稳定推送,但这个……这是第三方入侵了全球主流媒体的应急广播系统!”
“是谁?”林小满低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晨不见了。”她说,“他昨晚说要去整理父亲留下的笔记,之后就没再上线。他的终端最后一次活动记录是在军方内网边缘节点,时间正好是信号爆发前十分钟。”
林小满心头一震。
赵晨??那个总躲在角落、说话轻得像怕惊扰亡魂的年轻人。他曾亲手烧毁母亲日记的复印件,只因上面写着“丈夫是个有良知的人”。他也曾在听到沈曼华背诵普希金时崩溃大哭,说他父亲就是靠着这些诗句撑过十年劳改。
原来他一直藏着一把刀,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用了‘清道夫’的后门权限。”李念喃喃道,“那是你父亲当年参与设计的身份认证体系最高层级密钥。理论上只有四位核心成员掌握,而现在……赵晨拿到了其中一个。”
林小满闭上眼。
难怪父亲会说:“有些事,压得再深,也会冒芽。”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播种,殊不知,早已有人在地下织就了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