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衡呼吸轻咝咝地,吐进了她的耳朵,程荔缘耳朵后面和脖子都麻了。
有人推开门请他们进去,程荔缘刚一踏入,外面的热闹瞬间远去。
这儿竟然是宋式风格。
沉香中一丝檀香,恍惚于佛堂枯寂。
甘衡牵着程荔缘,康屏跟在他旁边。
“小衡,又长高了。”老人坐在能支撑腰部的人体工学椅上,没有程荔缘想的威严,第一眼就是是很普通的老人,不胖不瘦,外貌和气质都不突出,甚至让人感觉到些微木讷。
康继纯先迎了上去,叫了一声:“甘爷爷。”
“嗯,你爸爸妈妈还好吗。”甘老爷子语气和缓。
他们说话时,程荔缘不由自主握紧了甘衡的手,难掩紧张。
她不是第一次见甘衡爷爷,以前是远远看见了一次,场合不允许,没有过去正式打招呼。
甘衡修长的手指扣紧回握,他们小时候习惯了手拉手,他的手总是很温凉。
程荔缘情绪一有动静,甘衡食指就会在她手上刮一下。
就像他现在这样。
程荔缘心定了一些,望向甘衡的爷爷,小心翼翼又略微好奇的望着对方。
老人并不像第一眼看起来那样普通,鼻子和脸型看出年轻时必定相当周正,就算她还是个孩子,也感到了隐约的压迫,那气场并非针对谁,是岁月沉积在骨子里。
程荔缘越看越感觉对方不是普通人,表情很淡很淡,笑容也像清晨薄雾。
“小衡,你牵着的是哪家孩子?”甘老爷子发话了。
程荔缘心刚刚悬起,人被甘衡牵到了甘老爷子面前。
“她是我妈妈朋友的女儿,叫程荔缘,小名缘缘。”
“噢,芳君的朋友是?”
“程揽英程阿姨,是她大学同学。”
“我记起来了,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学生,记得是进了体制内,不过结婚有点早。”
简单说了两句,甘衡转向程荔缘,脸上神态熟稔而自然,就像她的兄长。
“叫爷爷。”
“爷爷好。”程荔缘想也不想就开口叫了声,软糯可爱,特别乖。
甘老爷子苍老的眉意外地抬起,先是瞥了甘衡一眼,然后端详着程荔缘。
“嗯,缘缘,你今年几岁啦。”老人眼睛蕴出一些沉思。
程荔缘和他直视压力山大,强烈地想垂下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一一回答了他。
甘老爷子的问题不急不缓,问了她出生年月日,还问了她出生在几点。
程荔缘语塞答不上来,甘衡在旁边一秒说了出来。
程荔缘不明白甘老爷子为什么问这些干嘛,心里七上八下。
“不错,是个周正孩子,”老人转向对面坐着的叶家顾问,“这孩子面相,总觉得很有些面善。”
刚刚叶家顾问和康继纯说了几句话,看态度客气更多,不冷不热的,不太像对待叶家流失在外的血脉,和康继纯所想的不一样。
她笑容本已凝滞,听到甘老爷子不断问起程荔缘的生辰,笑容终于近乎无。
叶家顾问是个中年人,长相让人过目即忘,脸上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十分平稳地看着程荔缘,把程荔缘看得懵懵懂懂的。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什么微表情、小动作和小心思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小同学,”他这么称呼着程荔缘,“你妈妈那边,是哪里人?”
程荔缘如实回答了。
“你爸爸那边呢?”
程荔缘也回答了,不过提到钱友让,她还是垂了一下眼睛,对方还问了她父亲的名字,听完后沉思了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