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的家族顾问几代人服务于他们,深受信任,等同于没有血缘关系的核心家族成员,走出去就代表了叶家。
甘霸原听了也不便贸然前去打扰,只嘱咐了甘衡两句,让他在叶家顾问面前不要失了规矩。
董芳君淡然提醒:“父亲一向喜欢孩子,今天缘缘也来了,岑岑,你带缘缘一起过去吧。”
康屏目光瞬间射向董芳君,董芳君面不改色,甘霸原竟也没反对。
康屏意识到她低估了董芳君在甘霸原那边的地位,毕竟是他亲自挑选的正妻,是他心目中和那位神采最接近的一个。
言之有物,人品澄净。
都说形似不如神似,可再好的白玫瑰看久了,也难免沦为平庸,只有死去的白玫瑰,才会因为得不到而永远矜贵。
……如果,她能找到一个外表比董芳君更像那位的呢。
甘衡过去接程荔缘了,路上康继纯问他:“缘缘是谁?”
甘衡:“我妈妈的侄女,我妹妹。”
康继纯:“是像我一样,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吗。”
甘衡:“不是,她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
康继纯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保持了礼貌的微笑。
回味了一下甘衡的语气,发现淡漠之下,有某种隐约让她微感被刺了一下的东西。
甘衡似乎和他提到的这个缘缘很熟悉。
“其实,只要你来瑞士这边,我们也可以每天一起玩,”康继纯望向甘衡,笑眯眯说,“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爬山什么的。”
“我不喜欢爬山。”甘衡平平淡淡道。
他很明白他父亲的意思,也明白甘家和叶家复杂的过往史,他在走一条没人能帮他的路,稍有一步不慎,就会被他那些堂兄弟赶超过去。
程荔缘看着甘衡穿过茶歇厅,径直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旁边跟着那个穿得好像黑天鹅的女孩,她顿时有一点紧张,为什么只有甘衡过来,董阿姨他们呢。
“可能是要去跟他爷爷打招呼,”周姨安慰说,“没事,有我陪着呢。”
甘衡来到了程荔缘面前,看了看茶几上丰富的茶点,唇角情不自禁上翘,又很快平抑下去,伸出手,五指稍微张开:“走,带你去打招呼。”
程荔缘捕捉到了他脸上的笑意,不由地牵住他的手,顺势起身:“是和你爷爷吗?”
“嗯,”甘衡看了看她的脸,抬手捺了下她嘴角,“仓鼠吃东西都不会漏饼干屑。”
程荔缘热意涌上脑袋,尤其旁边还有不认识的人。
康继纯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移向程荔缘脸和连衣裙上,礼貌微笑,温温婉婉地说:“小衡,不介绍一下吗?”
程荔缘有些意外,甘衡有两个小名,岑岑是乳名,极其亲近的家里人可以叫,关系远的长辈,还有一些没有血缘关系的比他大的同龄人,才叫小衡。
甘衡对程荔缘说:
“这是康继纯,康屏表姑和袁叔叔的女儿。”
然后转向康继纯:“程荔缘,缘缘,我青梅竹马。”
空气微微凝滞,康继纯以为甘衡会先跟她介绍程荔缘的,结果他先给程荔缘介绍了她,这是对亲近之人介绍外人。
下一秒,他说程荔缘是他青梅竹马。
程荔缘怔怔的,她不是没听甘衡和其他人介绍她,经常两三个字完事。
“我妹妹。”“我妹。”“这缘缘。”“程荔缘。”
他第一次说她是他青梅竹马。
程荔缘想起来,有一次董阿姨在她的静室练书法,甘衡要用水枪滋她,她跑下楼求救,跑到董阿姨面前,甘衡的水枪一发水弹,把宣纸弄得乱七八糟,又追着她到处绕圈。
董阿姨也没生气,还笑着对旁边收拾的周姨说“想起一首古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还真是,其实俩孩子两三岁就一起玩过,只不过那会他们自己不记得了……”
董阿姨以为他们出去了才说的,其实程荔缘为了躲甘衡,藏在门口装饰背后。
程荔缘回过神,已站在了陌生的套房门口。
有人在她耳边极低极低地说:“待会进去,简单回答问题就好,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