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珩眼珠微微一转,落定在怀玉泽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黎婧容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帷帽下,黎婧容神情一愣,有些意外。
她伸手接下信封,拆开一看。
信纸上是几行歪七扭八的字,
是义军里头,一个十五岁孩子写的。
黎婧容只淡淡扫了两眼,便将信纸重新折好,递还给了怀玉珩。
轻纱之下,传来一句远如薄雾的声音:“多谢,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怀玉珩不禁疑惑。
义军里,有个少年喜欢读书,不喜欢打仗,是被自己父亲拽来的。
解散那日,少年红着脸托他转交这封信。
说,看见那位姐姐心情不佳,但是他很是感激,因为他又可以回家读书了。
那时,黎师姐立于一片骂声和怨怼之间。
他以为,这封信至少能让她知道,她的决断并非全然无人感激。
可她却说不需要了?
心头虽泛不解,但他不是那种会追问地人。
毕竟,事件种种与他无关。
怀玉珩最后望了一眼,缩成黑点、并肩远去的两道身影。
旋即转身而去,瞬息间便不见了踪影。
山风吹过,掀起帷帽一角。
黎婧容看着头顶翻涌云海,在心底说道:
是的,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了,
她会朝着自己的路,一直走下去。
身侧,怀玉泽的手掌覆上她的肩膀,俯身问道:
“容儿,想好去哪了吗?”
“南疆。”
……
朱砂印泥触感粘腻。
但这一次,是宋迎自己握住了那方玉玺。
掌心冒汗。
“我、我自己……真的可以吗?”
她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
是周梿。
他醒了。
那日,她从朝堂上孤身奋战归来,推开万春殿大门,便对上他含笑的眼。
宋迎思绪飘至五日前,
她将一切和盘托出时,周梿却并未如预料那般,震怒发作。
凭着对她的信任,提醒道:
止战盟约需双方首肯,万事仍需做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