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律前一听,便知他应允了。
继而深深叩首,感激涕零道:“……多谢师兄成全。”
至此,宗主不再看他,目光缓缓移至另一跪地的人,怀玉珩。
“玉珩。”
怀玉珩心头一凛,头垂的更低了,“弟子在。”
“怀玉泽,屡犯门规,私闯剑阁,又自损心脉以动摇宗门基业,罪无可赦。”
怀玉珩的心随着这番话,越沉越深。一时间,不知宗主到底何意。
然而,宗主话锋一转——
“这少
宗主的位置,便有你来接任。你师父的堂主一职,也由你一并兼代。”
怀玉珩资历尚浅,哪里能够服众。
即刻叩首推拒:“弟子年十九,德行修为皆逊于师兄,恐难当此重任……”
宗门目光似乎能洞穿他一切心思,一言既定:
“你修得是无情剑道。断情绝欲,自然当得。”
他视线重新落回地上气息奄奄的两人,
半晌,又道:
“待他们二人伤愈……”
“……便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三月春深,山下桃林盛开,腾起山雾绯霞。
春莺飞过,流云无痕,一如即将远行之人。
“到这,便不必再送了。”
怀玉泽和黎婧容两人皆是头戴蓑笠,换下弟子衣衫,是一身旧布衫,俨然是落魄的浪迹剑客。
怀玉珩步履未停,眉眼沉郁一如既往。
他一言不发,只一路相送。
怀玉泽见拗不过他,不由无奈失笑:
“你可宽心,易容术、暗器、锻造……旁门左道我涉猎不少。”
他拍了拍怀玉珩的肩膀,
“此去江湖,饿不死的。”
“大师兄,”怀玉珩终于开口,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裂痕。
“宗主此番出山的时机,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怀玉泽一怔,本欲蒙混过去,目光下意识游移了一瞬。
却见怀玉珩神情严肃,便知此事糊弄不过去了。
他斟酌着,“师父他老人家向来主张,专心练剑,早日飞升,从不沾染江湖分毫。”
“此番,怕是意在……肃清宗门吧。”
怀玉珩见他们师兄弟意见相合,正欲再言,却被怀玉泽抬手止住。
“我已被逐出师门,从此抛却‘怀’姓,”他望着山下那片炊烟袅袅,云淡风轻道,“往后,便喊我玉泽吧。”
怀玉珩喉结微动,沉默半晌,仍执拗道:
“——大师兄。”
闻言,怀玉泽幽幽叹了口气,浅笑摇头,算是随他了。
“再送,便要下山了,”怀玉泽站定于界碑处,“你这个少宗主,总不能带头破坏门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