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东区,一个不起眼的废弃仓库内。
穿着便于行动的普通工装、戴着鸭舌帽作掩饰的洛恩,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木箱,微微点头。
这两天,他通过泰德的调查,从贝克兰德一些已经破产的小型军火厂手里。。。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孤岛疗养中心的玻璃穹顶上,折射出七彩光晕。启明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支旧式钢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留下一行行细密字迹。他写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某种重量,不容错失。
“今天是第**三百六十五天**。”他写道,“我醒来的时候,听见了鸟叫。不是机器模拟的那种,是真的、会跑调的鸟鸣。阿念说,那是海鸥,在争抢渔民丢下的鱼骨。她说这话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
他停顿片刻,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阿念正抱着一摞书走过,脚步轻缓,像怕惊扰了什么。她的手腕上仍缠着纱布,但编号烙印已被医生用微创术淡化成一道浅痕。她不再反复摩挲它了。
启明继续写道:“他们说我梦见的事,正在变成真的。可我不觉得是我在做梦,更像是……梦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以前没人愿意听。”
笔尖微顿,墨迹晕开一小片。
“林渊哥哥昨晚来了。他没说话,只是坐在我床边,陪我画了一整晚的星图。他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未选择的人生’,它们没有消失,只是去了别的地方发光。我问他:‘那如果我们选错了呢?’他看着我,很久才说:‘没有错的选择,只有不敢承担的后果。而你已经承担得够多了。’”
窗外风起,银叶翻飞,一片恰好落在纸页上,压住了最后一句。启明没有拂去它,反而轻轻将叶子夹进日记本中,合上封面。
---
与此同时,北方永夜谷深处,命枢之心残骸仍在缓慢崩解。
自“涅?协议”被中止后,这枚曾统御万民命运的黑色晶体便如垂死巨兽般发出低频震颤,每过七日便会裂开一道新缝,释放出一团幽蓝雾气。盲妪称其为“命尘”??那些被系统强行抹除的记忆碎片,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这些命尘随风南下,穿山越岭,最终汇聚于七大信念遗址之上。
第一缕抵达的是西域沙漠的“焚书台”。当夜,守夜人惊醒,发现沙地上浮现出数千行手写字迹,内容各异,却皆出自同一类人之口:
>“我本该嫁给东村李家,但我烧了婚书。”
>“他们说我活不过十七岁,可我现在三十四了。”
>“我没成为神官,但我教会了五十个孩子认字。”
次日清晨,当地人自发组织清理队,欲铲平这些“异象”。然而铁锹落下时,沙地竟渗出温热液体,形似血液,气味却如雨后青草。众人愕然止步。
同一天,南方丛林的“泪溪”河面泛起金芒。部落长老跪伏岸边,老泪纵横:“祖先回来了……他们在水里走,笑着挥手。”孩子们则指着倒影喊:“那个穿破衣服的人,长得好像学校画像里的革命者!”
最惊人的是北境冰原的“断锁碑”前。一名年迈猎人照例前来献酒祭父,却发现碑底多出一块新生冰晶,内里封存着一枚指纹大小的金属铭牌,刻着三个字:
>**L-03**
他颤抖着将铭牌贴在胸口,喃喃:“原来你也活着……哪怕只活了一瞬。”
---
而在自由学院地下档案馆,少年正独自翻阅一份从未公开的绝密卷宗。
这是他在重启共议庭数据库时意外发现的:《初代心渊莲实验全录》。编号:X-7,归档日期为一百二十年前,签署人赫然是**天机阁前任阁主**??那位传说中亲手缔造命锁体系的老者。
卷宗记载,最初的“心渊莲”并非武器,而是**哀悼之花**。
百年前大疫横行,千万孩童夭折,父母悲恸欲绝。时任医官林氏(即林渊外祖母)以自身为引,融合七种濒死者执念,培育出一朵能承载记忆的灵性之花。此花可在宿主体内生长,记录其一生经历,并在死亡瞬间将意识投射至他人梦境,实现短暂“延续存在”。
>“非为长生,只为告别。”
>“非为复活,只为让爱不被遗忘。”
然而,这一技术很快被天机阁篡改。他们剥离其情感核心,注入控制算法,使其变为制造“完美命格”的工具。首批成功融合者,便是七个孤儿,编号L-1至L-7。
>L-8失败,精神崩溃。
>L-9……记录中断。
少年猛然合上卷宗,呼吸急促。
他终于明白为何林昭能与那些沉睡者共鸣??她不是单纯的复制体,而是**第八次尝试的幸存者**,体内流淌着原始心渊莲的最后一丝纯粹意志。
而母亲留下的警告“小心圆满”,或许不只是针对未来社会的隐忧,更是对这段被掩埋历史的警示:
**当人类试图以科技填补失去的爱,便极易堕入以“拯救”之名施行的暴政。**
他立刻拨通林渊通讯器。
“我知道‘重启’的真正含义了。”他声音发紧,“这不是清除程序,是**唤醒仪式**。他们想让L系列重新连接命枢之心,完成当年未竟的融合??把所有残缺的灵魂熔铸成一个‘完美容器’,承载整个命锁系统的终极意识。”
林渊沉默片刻,问:“谁想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