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鼎中的暗光如海喷涌,甚至掩盖了天穹,让这里仿佛再次陷入了沉沉黑夜。
谢挚感受到了刺骨寒冷,耳边也似有鬼魂哀哭,大风尖啸,刺得她耳膜生疼,血气翻涌,极为不适。
而站在暗光中心的姬宴雪,所受到的影响一定比她更大。
“好手段……”
阴寒的乌光柔软地伸展着,像藤蔓,似毒蛇,又像无数怪物手臂,恶毒地觊觎着神帝,渴望能将她缠裹啃噬。
但一切邪祟却都不能侵入那神族的领地,她的身体周围始终笼罩着一层光明的结界。
“这里面炼铸了许多龙族的魂魄,你们竟然对自己的同族也如此残忍……就不怕自己死后,也被云青紫那个疯子铸到法器里去吗?”
姬宴雪抬眼,她感觉自己已经不能理解龙族的思维了。
“那,是我们的光荣。”囚牛隐秘地笑了笑。
姬宴雪也笑了。
她颔首道:“很好,我会送你光荣,我允许你感谢我。”
战斗,其实是很简单的,甚至有可能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姬宴雪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将挡在你面前的一切全部斩碎,等到身前身后都空无一物,胜利也就会理所当然地降临。
“……龙女云青紫,会是你的一生之敌。”
母皇曾反复地向她提及这个名字,告诫她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神族们习惯了光明正大的正面交锋,但真龙在仇恨中学会了蛇的隐忍,会将毒牙伺机咬在你的后背。
“宴儿,届时,你想要怎么在龙族的攻击下保护五州呢?”
“用我手中的剑,母皇。”
年少的姬宴雪站起来,掷地有声地回答母亲:
“倘若有谁敢挡住我面前,斩碎他就好了。”
——是的,谁敢拦在她的面前,那就斩碎他!
像少年时初次学剑那样,姬宴雪随意地挽了一个剑花,轻声道:
“破。”
破军剑上迸溅出星星的光彩,一瞬间压倒了所有诡谲的暗光,残鼎炸成齑粉,鬼魂的尖叫戛然而止。
察觉到这一剑的可怕,狻猊忙展开大道图景,方圆百里立时如同清晨的大泽一般,弥漫起浓重的烟霞与雾气,飘渺美丽,如梦似幻。
“气蒸烟霞!”
无数龙首狮身的神兽在这烟霞中人立而起,大小不一,神情各异,仿佛庄严的神像。
“大音希声!”
囚牛的大道图景竟然就是她手中的灵琴,琴头上蹲坐着一头苍青色的神兽,正闭目欣赏着无声的乐音,正是囚牛的真身。
她拉响这灵琴。
神像们同时张口:“吼——”
一切声音都仿佛忽然消失了。
“唔……!”谢挚咳出一口血来,许久才恢复听觉,耳中满是杂乱的噪音。
她试探着伸手一触,不知何时,血已从耳朵流到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