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伊的声音很冷淡:“和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关系。”
温斯北歪过头仔细地端详她,判断她的话语是真是假。
她红润的唇抿着,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她明显不悦的表情。
碎裂的云烟再次凝实了,坚硬地抵着他的胸膛,将他从她身边推开了一些距离。
……
她厌烦他?
好像思考系统宕机一般,温斯北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但只一瞬,茫然褪去,男人长长的睫毛垂下,眼底出现了些隐忍和温柔的神色。
“别生我的气。”他轻柔地拉起她的手。“院长到处寻找我的踪迹,那夜的高速上是我不小心中了计,实在不得已……但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他声音很沉稳,也很郑重。
“我不会死。”
“从今往后,无论你去往何方,身处何地,我都会永远陪伴你。”
语气,动作,表情,甚至遣词造句的方式……
竟然全部都和路芜砚一模一样。
“学得很像。”时伊抽回了自己的手,道,“我应该为你鼓掌吗,毒宝?哦……鼓掌之前,我是不是应该先请教一下你的真名?”
“什么……真名?”
温斯北说话之间,胸口极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
手中空空如也。她的手和温度一起抽离了,让他忍不住想要战栗。
什么东西,正在他皮肤之下横冲直撞,找不到方向,几乎要冲破这具皮囊。
“温斯北,”她问,“你到底是谁?”
……
祂到底是谁?
温斯北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祂诞生于天地初开,一片混沌蒙昧之中。
没有形体,没有意识,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饥饿。
吃掉,吃掉。
所有的一切都想要吃掉。
众多美食之中,祂最爱的是剧毒,那是世间最浓烈的滋味。
当然,也爱着那些散发着贪婪、怨恨、痴妄……
种种浓烈情绪的人类。
他们的灵魂在极端情绪下,会迸发出让祂心醉的美味。
日子原本过得很快活。
直到某次,祂一不小心,吞吃了某种极其诡异、连祂都无法完全消化的混合毒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衰弱。
一群渺小却掌握着奇特力量的人类,趁机用祂无法理解的方式布下阵法,将祂拖入无尽深海,镇压封存。
那阵法很奇妙,看守阵眼的,皆是心无杂念、灵魂剔透的至纯之人,祂吞噬不了,也无法腐蚀。
数万年的光阴,祂被困在那黑暗死寂的海底圣地,唯一的感知便是几近永恒的饥饿,和对那些纯净灵魂本能的憎恶。
而有一天,毫无征兆地……
封印竟然松动了。
祂重见了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