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无波:“补充条款备注:威胁监工,试图破坏公物。依据新规第五条,禁闭期追加三个月。”
末了,他抬眸瞥了司幽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司幽,我好心提醒——你方才那句豪言壮语,价值整整九十天禁闭。”
司幽一口气堵在胸口,指着度朔“你”了半天,发间桃枝乱颤,却没再吭声,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埋头将灵力更凶猛地灌入船板,把那木头当成度朔在敲打。
鱼九在旁看得饶有兴味。司幽对自己没了性命威胁之后,再看她与度朔这般斗气,刁蛮任性的脾气反而有些可爱。
同样旁观的玄狐踱步而来,微笑寒暄:“鱼小姐,看来石守前辈妙手回春,你的伤势已无大碍。”
鱼九点头回礼,然后切入正题,正色问道:“落癸大人,照眼下这个……进度,我们何时能够出发?”
“有司幽大人神力加持,今夜子时前应可完工,明日拂晓便能启程。”
它答得干脆,对鱼九同去一事并不意外。
当目光转向默默跟在鱼九身后、神色萎靡的朱索时,语气里才透出疑虑:“朱索姑娘看来气色仍有些虚弱……她也要一同前往?”
“正是。”
鱼九接过话,语气转为沉重。
她向玄狐简要说明了红枫别院的遭遇经过、朱索为寻兄不惜涉险的决心,自然隐去了深层猜疑。
在朱索面前,她与度朔要维持表面信任。
“所以,冥官失踪一案,朱索的哥哥亦在其中,她心系亲人,我们理应相助。”
鱼九正欲继续解释同行的必要性,度朔已缓步走近。
他看向玄狐,直接切入关键:“狐狸,你身为幽都卫,手头难道没有失踪人员名录?”
落癸尖耳微动,面露恰到好处的难色,言辞恭敬:“度朔大人,此专案成立急促,失踪人员名录由零丁负责整理。落某应邀擂赛主裁,尚未得暇细与零丁它们同步进展。”
它语带一丝无奈,转向浩渺的冥河远方,沉吟道:“只是未曾想,昨天从擂赛结束到借无涯舟,半日时辰不到,零丁它们动作如此迅捷,便先行一步深入黑水域。定是发现了极紧要的线索。其中缘由,也只能等我们抵达黑水域,与它们会合后再行厘清了。”
身为幽都卫,落癸虽对“判老涉案”初闻讶异,但迅速恢复平静。
“依某判断,或许判老此事,背后另有隐情。判老他向来秉公持正,并非行事偏激之辈。”
这话虽未明指,但言下之意,多少显得朱索此前指认判老的说辞,有些难以尽信。
气氛微滞间,朱索低低叹了口气。
她忐忑看向鱼九,生怕他们因玄狐的质疑而反悔,不带她前往黑水域……甚至她此前的行为,事关重大案件,如果深究起来,按九幽律例,足以进炼狱接受进一步拷问。
鱼九立刻会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和。
“判老之事,真相未明,也不能怪你……你当时受制于人,所作所为都是不得已,我们都明白的。”
她言语间尽显大度与理解,将擂台恩怨轻描淡写揭过,转而强调共同目标。
“擂赛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放心,既然同行,更要同舟共济,我会尽力帮你查明真相……当然啦,这也是帮我自己。”
朱索闻言,眼眶微红,一直被压抑的爽利性子似乎回来几分。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用力抱了抱鱼九,声音带着哽咽:“鱼九!你怎么这么够意思!不管怎么样,是我对不住你,这份情,我朱索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