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下去,那就得打破平衡,吃掉别人。什么是雅库扎?雅库扎就是吃人的恶狼。吃饱喝足的时候或许没有危险,但饿了就会露出獠牙,咬死一切可以吃掉的活物。”
“石井现在没有暴露战争意图,一是为了专心先把内部的事情做好,二也是为了等到下属被盘剥的苦不堪言的时候,用来转移矛盾,平息下属的怒火。而且稻川会也不是没有敌手的。山口组和住吉会都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对
手。”
“至于我这把老骨头,已经不适合再参与这样激烈的战争了。继续占据高位的话,弄不好连第一轮的威慑性暗杀,我都熬不过去。还有我的弟子和这些手下们,他们的命已经够苦的了,我实在不希望他们白白?掉性命或者变
成残疾。所以彻底退出稻川会,离开东京这个是非之地,就是我最好的选择,而且越快越好。
宁卫民这个时候终于明白过来。
赵春树的确不愧是老江湖,对于日本江湖大势的变化,他看得终究比自己明白,比自己老练得多。
他这样的年纪,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实在难得。
“原来是这样,那就难怪您会这么选择了。要是考虑到这层风险,我也赞成您这个决定。我实在佩服您的果决。”
然而宁卫民也不免要为赵春树的出路担心,“只是,离开了东京,脱离了稻川会,您就能真的置身事外嘛?您还带着这么多手下呢。今后又是怎么的打算的呢?”
对这些问题,赵春树是这么说的。
“在千叶县,我还有一个箱屋一家”的小组织。那是我五十年代机缘巧合下获得的。我只要交出东京的主要利益,稻川会应该会允许我保留这一点力量用于自保的。而且千叶县不比东京,没有什么油水,就会少许多江湖纷
争。像成田市,也只有两三个小帮派而已,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大帮会,我想我们守在这里,应该可以有惊无险的熬过去。
说到这里,赵春树又给宁卫民倒了一杯酒。
然后把酒杯往宁卫民面前推了推,自己则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腰杆不自觉地挺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深施一礼。
“宁先生,刚才说了这么多,我就想让你了解,我现在的处境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毕竟千叶县太小了,我带着上百人离开东京后,恐怕很难靠保护费和借贷公司养活他们。我又不想再去从事更多的违法活动,就迫切需要找到
一条能够足以养活我这些下属们的正当生意。我知道你给阿霞提供过很好的建议,不但帮她避免了股市下跌带来的损失,而且还带着她开办停车场,一起赚了大钱。所以还请你务必帮帮忙,给我们也参谋参谋,出出主意。看看我
们适合干些什么营生?”
而他这番虚心求教的姿态,也带动了他的弟子中村豪,随之效仿。
这师徒俩一前一后,居然都来了个土下座,登时就把宁卫民给捧得如同救世主一样。
说实话,这就叫盛情难却。
这种情形下,别说宁卫民本身就有心相助,还上赵春树的人情债了。
就是没有,碍于情面,宁卫民也得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了。
否则在对方如此的敬意下,他是真有点下不来台,没办法不感到内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问题是,宁卫民对于千叶县和赵春树他们在本地的谋生手段还真是没有多少了解。
正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总不能张口就来,胡说八道啊。
于是沉默了些许时间,宁卫民先让师徒俩起来,随之提出了一系列问题,“赵先生,您的需求我基本清楚了。但这种事,还不能着急。起码我需要了解一些相关情况,才好为您谋划。就比如您在千叶县本地都有什么具体的产
业?目前有多少债务?每月的收支的情况大概又是多少呢?还有,您离开了稻川会后,到底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可以使用呢?”
这些问题当然合情合理。
赵春树和中村豪彼此先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