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人的小坏蛋,想些什么呢。”林美艳朝柜台示意:“可以帮妈妈去点些酒水吗?”
“啊?”
林美艳盯着我那杯喝剩下的酒水:“给妈妈也来点呗~”
“你不是不喜酒吗?”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告诉你的?”她又轻点我一下。
我去点单了,总觉背后有道目光。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会被这妈妈逼着去点单。她看似不喜一事,但察觉到我喜欢,转眼又能乐在其中。
那张笑盈盈的脸宛如一副面具,背后或许是不情愿,亦或是乐在其中。
我不知多少次暗自庆幸自己是她‘儿子’,而非情人或丈夫。
因为我实在难以参透她的心思了,也不懂哄人。
结账之际,店小二神色轻佻,言语轻浮:“公子的心上人?”
“那是我妈!”我激动地喊道。
店小二顿觉失礼,连连道歉退去煎酒,却总忍不住偷瞄那风情万种的美妇,既似惊疑,又若赞叹。
林美艳一米七二的个头,倚靠窗畔凭栏,修长的腿儿斜斜搭着,与生俱来的妩媚让她就算素面朝天也勾人心魂。
远望之,她托腮凝望窗外雨幕,眼波中带着几分愁绪,就是满满的少妇感。然。
近观之。
少妇感便会顿失,你会发觉面前其实是一位阅尽千帆的成熟人母,她笑语盈盈却寡言少语,不让外人听闻她的熟妇的韵味,但那双洞悉世事的眸子,却能直透人心。
我坐于她对面,见她啜饮热酒时轻嗅鼻息,林美艳双手捧杯,品尝她平日少喝的酒水。
茶肆内寒气逼人,她鼻尖泛红,肌肤胜雪,若哪处充血,便格外醒目。记得她在客厅办公而坐,遇寒时,我便能见其脖子泛红。
她青丝间有一缕银丝,在乌黑如瀑的发丝中格外醒目。
你也会老去吗?
我心中默问这显而易见的问题,手不自觉伸出,轻捏那根白发。林美艳任由我为,我手腕一抖,拔下那根白发,随手抛却。
女人家以黑为美,这根不该在她的发上……
“疼吗?”我轻声问。
“傻孩子,这点小事怎会疼。”她含笑摇头,任由我玩弄她的秀发,柔声解释道:“修炼之人寿命悠长,但烦恼时也会生白发啊。你看那些一念白首的故事,都是因为思念成疾呢。”
我故作轻松地打趣,问道:“所以这是烦恼丝,还是你老了?总不会是想哪个负心汉想的吧?”
“说什么胡话。”她嗔怪地看我一眼,却未避开我的手,低头轻啜酒汁:“修炼之人怎会老去,妈妈可是打算陪你一辈子的,再说了,妈妈何有认识哪个负心汉。”
我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为什么会有白发?”
“咯咯~或许是想你想得太深了。毕竟,”她微笑着偏过头来,“这世上,也就只有你,只有妈妈的乖儿子,能让妈妈如此牵肠挂肚了……”
我未发一言,心中黯然,不想把这份爱分享给别人,可心底却涌上一阵酸涩。
她与人欢好时说出的那句‘我不爱了’,如同一根刺,仍然缠绕我的心头。
我不想问她,也不敢问,我怕自己会从她那张脸上察觉到什么我不想发现的……那份对其他男人的情愫,那种背德的快感,或是对我这个儿子的愧疚。
林美艳自是知晓我有心事,却也不语,放下杯盏,转首望向窗外。
雨势渐缓,少妇人启唇,朝玻璃轻呵一口气,画出一个我熟悉的笑颜。
雾气朦胧间,她又将手按上去,留下一个掌印。
我注意到她的手还是那样柔嫩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曾经这双手在下雪时为我拂去肩上的积雪。
林美艳轻声道:“快些,趁雾气未散。”
我心领神会,起身,在她手印旁按下我的。玻璃窗上现出两个淡淡的掌印,我一大、她一小、须臾便消散无踪。
我才发现,我现在是变装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