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摆摆手,笑着回道:“没事的,妈妈淋点雨算什么,倒是儿子你,兜里带钱没有呀?此处要用银两的。”
她自怀中掏出几张银票递来:“无钱如何为红颜知己奉茶?”语带调侃,却笑语盈盈,声音依旧。
“妈…”我强颜欢笑,心头涌起难言的苦涩:“如果是的话,那我的红颜知己就是你。”
“情到深处何论早晚,”林美艳嘟起诱人的丹唇:“儿你迟早会遇到你的爱人,妈妈这些年都看得透彻,你这么优秀,妈妈不能独占,总该让你去寻找自己的缘分。”
如果不是此刻听到这句话多该好……
少妇人似乎无意久留,我见她足下轻履已被雨水浸透,每步都发出细微声响。“早些归宗吧,”她转身欲走:“此处很危险的。”
“无妨,我能保护好自己。”我低垂着头,无意多言。
林美艳驻足片刻,静静凝视着我,随即走到对面,将油纸伞随意放在地上,倚窗而坐,才见觉她发髻略显凌乱。
更声隐约巷中来,夜雨中,倒夜香携灯踏雨而过。
‘原来是赶跑过来找我的吗?’我并没有深究她为何知道我来了。想到她刚才与人欢好的画面,心中不有得鄙视。你在装什么。
只是,那真的是她吗?
那个屏风后的女人。
但,林美艳总是这般遮遮掩掩,会毫不掩饰地说爱我,也会别扭地表达对我的爱。
她如此尽心竭力地管理宗门,每日忙于各种事务不辞辛劳,想必也是希望能让我在这方世界有个稳固的靠山,让我能够安心地追求大道。
而我并不喜欢这样……
我自然是知道此处是宗门的敌对势力,那她为何又要出现在这里!我爱你,即使你不爱我,还是不想你身陷险境。
不,我知道的,她是爱我的,说不爱我的话,是她心里的禁忌。
那个屏风后的女人,或许不是她,又或许只是与她长得很像。修仙世界无奇不有,那人不一定是她,这些我是知道的。
这十载,妈妈对我的爱,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确实让我得到治愈,但每每想到前世,那个男人压在‘她’身上的画面,我便不禁反胃。
为什么,为什么那人要顶着我最爱之人的面容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这数年之别,少年成长了很多。
只是少年知,又或许不知,却把‘她’当成她,而她,亦心甘情愿。那或许只是个梦。
母子二人陷入沉默。
林美艳欲言又止,似乎也知道不说些什么不妥。
或许不知道刚才儿子经历过什么吧。
我偷眼瞧她,想到这林妈妈不得不开口安慰儿子,心中竟生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恶趣味。
我冷淡地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载着酒水的茶杯,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不想走,就想在这里陪着你。”林美艳沉吟良久:“儿啊,为何不开心啊?”她说着,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缓缓伸向我的额头,想像小时候那样抚摸我的头发。
“关你什么事。”我侧身躲开她的手,啜了口酒,不愿多说。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只是话音刚落我便后悔莫及。
我瞥见林美艳眼神里的担忧。
她轻应一声,身姿微微佝偻,也不再多言安慰。
我知道这是伤到她了。
但。
你凭什么不开心?
我恨你,心里闷闷的像堵了块石头。
母子二人再度陷入沉默,各自沉浸在心事中。
其实,即便无事,只要与少妇人同处遇到不顺心的事,我还是会下意识迁怒她。
我脑海里一直有一段幼时的记忆,一个女人手持摇铃逗我玩耍,记忆中她同样是笑语盈盈,快乐地摇晃着玩具。
桌下那只湿透的轻履,轻轻碰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