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方巾的书生紧了茶杯,语气满是担忧。
说书人突然拔高声调,眼神锐利道:
“行不行?怎么不行?
等那玄戈巨斧离她头顶只剩三寸,塞外仙元照突然侧身,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短刃“赠”地一下贴斧面滑过!
就听『咔』一声脆响,安西王那坚硬的玄戈巨斧斧柄,竟被生生削断了半截!断口平得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好!”满座瞬间爆发出喝彩声,一个穿袄的老汉把烟杆往桌上一磕,声音响亮:“这身手,绝了!”
说书人抬手压了压,待眾人安静些,语气又沉了下来,满是凝重:
“安西王见斧柄断了,顿时慌了神,举著剩下的断斧就往塞外仙元照身上砸!
谁料那塞外仙脚尖轻轻点地,竟踩著马飞了起来,身姿轻得像只燕子,绕到安西王身后,短刃快如闪电,一下就刺中了他的咽喉!
那鲜血喷得有三尺高,安西王的脑袋『咕嚕』一声滚到地上,眼晴还瞪得溜圆!”
茶客们听得浑身发紧,方才那穿短打的小伙子著拳头,语气激动:
“杀得好!可那近千银骑卫呢?他们见王爷死了,能饶了这位『塞外仙”?”
“饶?”说书人一拍大腿,声音震得樑上的灰尘都直掉,“银骑卫见王爷死了,个个红著眼,举著长刀嗷衝上来,刀光闪闪,都快把天都遮黑了!
咱们『塞外仙”元照落地后,连口气都没喘,反手往地上重重一按,大喝一声『起”!”
他边说边猛地了脚,模擬著巨响:“就听『轰隆”一声一一我的娘嘞!无数土刺跟疯了似的从地里钻出来,跟雨后春笋似的,又尖又快!
有的土刺从马肚子穿过去,把骑士顶得老高;有的直接扎进心口,鲜血顺著刺尖往下滴,跟断线的珠子似的!近千银骑卫,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撑住,全被穿在土刺上,跟掛灯笼似的悬在半空!”
台下彻底炸了锅!
有人把铜板往台上扔,叮噹乱响。
那穿袄的老汉拍著桌子喊“解气”,声音都有些沙哑。
连茶楼掌柜都从柜檯后跑出来,著脚往台上看,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拨。
说书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又重重拍了下醒木,语气满是讚嘆:
“列位看官说说,这能召土刺、斩强敌的元照,不是仙人还能是啥?所以啊,江湖人送她美名“塞外仙”吶!”
“塞外仙!塞外仙!”喝彩声差点掀了茶楼的屋顶,连路过的行人都挤在门口,伸著脖子往里看,脸上满是好奇。
虽说如今大梁和大萧相安无事,但两国素有世仇,大梁百姓最是爱听大萧人吃的戏码,这会儿更是听得热血沸腾。
別人喊得热火朝天,元照却听得头皮发麻,脸上满是尷尬,只能频频端起茶杯抿著,藉此遮掩神色。
她在心里暗自腹誹:这说书的也太夸张了,搞得跟他亲自在现场看著似的。
实际上,她跟安西王对决时,谁都没骑马。
还有那什么“莹白短刃”,什么玩意儿?她根本就没见过。
另外,还什么玄戈巨斧单拎四十二斤,说的可真细,有零有整的。
可实际上,一柄玄戈巨斧,哪止四十二斤重!
看著元照这副窘迫模样,曲凌霄再也忍不住,“噗”一声笑出了声,语气带著调侃:
“元照,真没看出来,你还有个『塞外仙”的称號,听著还挺威风。”
钟逐云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钦佩:“元大师这『塞外仙”的称號,在江湖上流传出来可有段时间了。”
曲凌霄有些惊讶,抬眼问道:“钟掌门也知道这事?”
钟逐云轻抚著下巴的鬍鬚,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那是自然。当初元姑娘一举灭杀银骑卫的壮举,可谓是技惊天下啊!老夫虽未曾亲眼所见,可这些日子听说书人讲了无数个版本,早就耳熟能详了。”
元照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哭笑不得:“钟掌门就別取笑晚辈了,不过是些江湖传言,当不得真。”
钟逐云立刻收起笑容,一脸不赞同地说道:“这怎么能是取笑呢?老夫对元大师的敬佩,可是发自肺腑的!”
元照闻言,连忙抬手示意,声音压得更低:“钟掌门,您快小点声!”
她可不想这时候被人认出,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