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
奥巴被驳得面红耳赤,却找不到有力的反驳。
明安与莽古斯说的,都是科尔沁部人人皆知的事实,只是他一直不愿承认而已。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可……可林丹汗更可怕!他要是来了,我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我们才要见明廷信使!”
孔果尔终于开口,他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此刻却语气坚定。
“熊廷弼派信使来,定然是有合作的诚意。若是明廷愿意跟我们通商,恢复以前的茶马交易,再承诺在林丹汗来犯时出兵相助,我们为何不能与明廷合作?总比被努尔哈赤慢慢榨干要好!”
“难道你们觉得,明人是什么好东西吗?”
奥巴猛地一拍桌案,面色已现狰狞。
“别忘了李成梁当年在辽东干的那些勾当!那些血债,难道你们都忘了?”
李成梁经略辽东的数十年,对科尔沁部而言,是一段浸满血泪的记忆。
奥巴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在撕开众人不愿提及的伤疤。
“当年奎蒙克塔斯哈喇首领还在时,李成梁为了削弱我们,重金贿赂首领的弟弟布尔海,许他良田、绸缎,策动他带着部众南迁至辽河套!那一次,我们科尔沁损失了近三成的牧地与人口,从草原雄师沦为察哈尔部随意欺凌的对象!”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扫过帐内众人,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
“还有布延彻辰大汗在位时,李成梁故意向察哈尔部递假情报,说我们科尔沁私通建州女真,要联手对付察哈尔!
结果呢?察哈尔大军突袭我们的牧地,抢走了上万头牛羊,杀了我们数百族人,两部落结下十年仇杀,而李成梁却在一旁坐收渔利!”
这样的旧事,还有太多。
李成梁曾设“马市陷阱”,故意抬高明廷茶叶、盐的价格,又压低科尔沁战马的收购价,逼得不少牧民为了换一口盐,不得不卖掉家中唯一的战马。
还曾暗中支持女真部落袭击科尔沁的商队,让部落的贸易通道屡屡中断。
这些事,都是明人奸诈不可信的佐证。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
明安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奥巴。
“奥巴,你只记得李成梁的坏,却看不到如今明廷已经变了!以前辽东明军是什么样?连努尔哈赤的边军都打不过,萨尔浒一战更是损兵折将。
可如今呢?新皇帝登基后,熊廷弼坐镇辽东,明军不仅守住了沈阳,还让毛文龙奇袭了赫图阿拉,烧了建州女真的粮草!明廷的实力,早就不一样了!”
莽古斯立刻接过话头,话语中居然还带着几许骄傲。
这骄傲,源于他那远在大明皇宫的女儿哲哲。
“我的女儿哲哲,先前嫁给黄台吉,如今已是大明皇帝的妃子。这些日子来,她先后送来三封书信,信里说当今的大明皇帝年轻却英明神武,不仅没因为她是蒙古人而轻视,反而十分宠爱,还常听她说起草原的事,说要‘抚绥蒙古,歼灭建奴’!并且要重用科尔沁部。”
莽古斯的话语带了几分循循善诱。
“咱们蒙古部落,哪一个不盼着能和大明联姻?可以前明朝规矩大,咱们想攀附都没机会。如今哲哲虽不是明媒正娶,却得了皇帝的宠爱,这难道不是天赐的机会?
借着哲哲的关系,咱们科尔沁部要是能得到明廷的支持,粮食、盐、布帛,还有明军的庇护,何惧察哈尔?何惧建州女真?”
这番话,戳中了所有科尔沁首领的心思。
草原部落向来以“与中原王朝联姻”为荣,那不仅意味着财富与资源,更意味着部落的地位。
以前明朝对蒙古部落多是“打压为主,安抚为辅”,联姻更是奢望,如今哲哲意外入宫,竟成了科尔沁部与大明皇帝之间的纽带。
这样的机会,谁也不愿错过。
“更何况”
莽古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如今努尔哈赤病重,建州女真内部为了汗位,黄台吉、代善、莽古尔泰斗得不可开交!咱们要是还死抱着建州女真不放,难道要卷进他们的汗位争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