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方,都不是科尔沁部能够抵抗的。
“把信使挡在城外,就说无人见客。”
他赌定熊廷弼此刻的重心在对付建州女真,不会为了一个信使与科尔沁部翻脸。
可他的命令还没传出去,帐篷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信匆匆禀报:
“台吉!明安、莽古斯、孔果尔三位台吉带着人来了,说一定要见那明廷信使,还说……要召集各部头人到汗帐议事!”
“什么?”
奥巴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错愕与愤怒。
“他们敢违抗我的意思?”
明安、莽古斯与孔果尔皆是黄金家族后裔,在科尔沁部威望极高,尤其是莽古斯,麾下掌控着右翼最精锐的骑兵,若是他们联手反对,自己根本压不住局面。
无奈之下,奥巴只能压下怒火,披上狐皮袄,朝着汗帐走去。
这场议事,他躲不过去。
半刻钟之后。
汗帐之内,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
主位上坐着科尔沁部名义上的首领车根,他年近五十岁,须发带白,眼神浑浊却透着几分审慎。
下首两侧,奥巴、巴图鲁等亲建州派与明安、莽古斯、孔果尔等观望派相对而坐,中间的火盆里,木炭“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映得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都到齐了,那就说说吧。”
车根的声音沙哑,打破了帐内的沉默。
“明廷信使来了,见还是不见?怎么见?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奥巴立刻站起身,双手按在胸前,语气急切:“大汗,万万不能见!如今英明汗已向我们示好,上个月刚送来五百石粮食,还承诺开春后帮我们夺回被察哈尔部抢走的牧场!
我们就该牢牢依附建州女真,若是见了明廷信使,岂不是要失信于努尔哈赤?”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你们别忘了,察哈尔部的林丹汗对我们虎视眈眈,内喀尔喀部也在一旁观望,若是我们得罪了建州,一旦林丹汗来攻,谁能救我们?难道指望明人会跨过辽河,来草原上救我们吗?”
“别忘了叶赫部的下场!”
这番话,戳中了不少人心中的顾虑。
这些年,明廷对草原部落多是“利用为主,支援为辅”,远不如努尔哈赤的“即时好处”来得实在。
帐内不少小部落的首领纷纷点头,眼中露出认同之色。
“哼!依附建州?奥巴,你是被努尔哈赤的小恩小惠蒙了眼!”
莽古斯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
“你以为努尔哈赤是什么好东西?林丹汗想把我们吃干抹净,他努尔哈赤何尝不是如此!”
他快步走到帐中央,声音洪亮,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自从努尔哈赤控制了辽河粮道,我们科尔沁部买粮食,必须用战马跟他换,1匹马换1石米!
可你们忘了,之前我们跟明人交易的时候,1匹马能换5石米!这中间的差价,都被努尔哈赤吞了!”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首领想起自家部落的困境,脸上露出黯然之色。
明安这时也站起身,接过话头。
“莽古斯兄长说得没错!以前我们跟明人做茶马生意,一年能卖出去五千匹战马,还能换回来盐、布帛、茶叶,牧民们的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能过得去。
可萨尔浒之战后,努尔哈赤垄断了我们的买卖,战马只能卖给建州女真,价格由他定;我们的皮毛、牛羊,他也派专人低价强收,稍有反抗,就说是‘通明叛金’,直接派兵抢了牧场!”
他指着帐外,声音越发激动:“上个月,我侄子的部落,两百多只羊,被建州女真的人只给了十两银子就强行拉走了!
依附努尔哈赤?这哪里是依附,这是把我们科尔沁部当成了待宰的羔羊!再这样下去,不用林丹汗来攻,我们自己就先饿死、被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