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寧次。
当这个名字从许峰嘴里吐出,江边的风仿佛都停滯了一瞬。
陈瑜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更深的、几乎是绝望的苍白所取代。
他不是在问一个问题。
他是在下一个判决。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陈瑜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的镇定,每一个字都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个问题,他刚才问过。但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问得有多么愚蠢。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绑匪,也不是什么政敌。
他是一个復仇的幽灵。
一个从东京审判的烈火中,带著百万冤魂的怒火,回到这片土地的幽灵。
许峰向前走了一步。
陈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磯石鬆动,他险些摔倒。
“我以为陈顾问是个聪明人。”许峰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小锤,不断敲打著陈瑜紧绷的神经。
“华北,死於『三光政策的同胞,超过两百万。他下的命令。”
“冀中平原,惨绝人寰的『五一大扫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亲自指挥。”
“他手上沾著的血,能把这整条长江染红。”
许峰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陈瑜则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一块冰冷的巨石上,退无可退。
那张一向儒雅清癯的脸,此刻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
“住口!”他嘶吼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这些我都知道!党国都知道!天下人都知道!这不用你来提醒我!”
“是吗?”许峰停下脚步,距离他只有一臂之遥。
他能闻到陈瑜身上那股混杂著恐惧汗水和高级古龙水的味道。
“那你们知道,你们的党国,是怎么『处理这个血债纍纍的刽子手的吗?”
许峰的嘴角勾起,那弧度里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你们没有审判他,没有枪毙他,甚至没有把他关进战犯监狱。”
“你们把他奉为上宾,安置在国防部的秘密住所,好酒好肉地伺候著,还给他配备了专门的厨子和卫兵。”
陈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许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你们甚至,聘请他担任国防部的最高军事顾问。”
许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进陈瑜的耳朵里。
“用他屠杀百万同胞的经验,来帮你们策划,如何更高效地屠杀另外一批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