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宿珩即将要失去所有力气,被身下那股狂暴的力量,给彻底掀飞的瞬间。
他忽然低下头,贴在肖靳言的耳边,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到足以烙印进肖靳言灵魂最深处。
“我不叫神父。”
“我是宿珩。”
那双因为痛苦和脱力而失焦的眼眸,倒映着身下男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却流露出一丝近乎于温柔的决绝。
“你的……爱人。”
那句轻飘飘的,仿佛情人间最亲密呢喃的话语,像一道划破了无尽黑夜的惊雷。
在肖靳言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爱人。
这两个字,是如此的陌生。
却又带着一种,仿佛已经镌刻在血脉里的熟悉感,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肖靳言那双纯黑如墨,翻涌着无尽疯狂与暴虐的眼眸,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眼底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剧烈地动荡起来,掀起了滔天巨浪。
紧接着。
那片黑暗,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
一丝茫然与错愕,从那裂缝深处,艰难地渗透了出来。
肖靳言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猛地一僵。
那股足以撼动山岳的狂暴力量,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他失神地躺在那里。
身后那道还在圣光之中疯狂扭曲嘶吼的巨大黑影,也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那充满了怨毒与痛苦的尖啸,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困惑与不安的,低低的呜咽。
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肖靳言的视线,死死地锁在宿珩那张沾着彼此血迹,苍白而决绝的脸上。
他甚至感觉不到头顶那顶荆棘之冠,所带来的如同灵魂被灼烧般的剧痛。
也感觉不到,宿珩的牙齿,在他唇上留下的带着血腥味的印记。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被那两个字,给彻底地,囚禁了。
爱人……
爱人?
肖靳言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在喉咙深处,用一种近乎于气音的沙哑,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为什么……
为什么是爱人?
无数个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像是被砸碎的万花筒,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闪现,重组。
那个坐在奢华宫殿里,面容苍白,神情恹恹,却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静静注视着他的……阿诺斯公爵。
那个穿着白大褂,神情冷漠,手里拿着冰冷的手术刀,却一次又一次,将他从失控边缘拉回来的……宿医生。
还有眼前这个……
这个穿着古板的黑色神父袍,将他死死压在身下的……神父。
同样一张脸。
同样的气息。
同样一种,让他无法抗拒,让他从灵魂深处,就感到无比熟悉与亲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