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靳言磨刀的动作顿也未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没见过。”
磨刀声稍歇,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提前走了吧。”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被走到这边寻找女儿的杨桂芬听了个正着。
杨桂芬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她几步冲到护工房门口,情绪激动地大声反驳:“不可能!文月绝对不可能丢下我,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的!她不是那样的孩子,她最孝顺我了!”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眼圈也有些泛红。
胡文庭不知何时也跟了下来,他连忙上前扶住情绪激动的杨桂芬,柔声安慰道:
“妈,您别急,妹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的,我们再仔细找找。”
杨桂芬却像是听不进劝。
她狠狠瞪了肖靳言一眼,嘴里依旧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我女儿最孝顺了,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被胡文庭半搀半扶着回到了楼上。
疗养院的空气,因为胡文月的失踪,变得更加压抑。
很快又到了傍晚时分。
宋倩在后厨忙碌着。
她今天在角落里翻找出半袋落了灰的米,闻了闻,似乎还能吃。
又从那个散发着寒气的旧冰柜里,艰难地拖出两只冻得硬邦邦的鸡。
一番忙碌,简陋的食堂里再次飘起了鸡汤的香味,只是这次还多了米饭的香气。
宿珩和肖靳言、徐林致、宋倩四人默默吃着饭。
饭后,宿珩照例盛了一碗鸡汤,里面特意多放了几块鸡肉和一小碗米饭,端着走向二楼。
他来到203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
老根儿那张布满污垢的脸露了出来。
看见是宿珩,他眼中的警惕和恐惧明显少了几分,什么话也没说,只默默地伸出干瘦的手,接过了碗。
老根儿饿坏了,接过碗便狼吞虎咽,片刻功夫就把饭和汤扒拉得精光,连碗底都用舌头舔干净了。
放下碗,老根儿抹了抹嘴,忽然抬起头,紧张地朝着隔壁202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宿珩飞快地说道:“那间房……那间房里,一直以来……其实只住着一个人。”
宿珩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老根儿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些什么,浑浊的眼睛却猛地瞥向走廊尽头。
只见胡文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像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表情,眼神却幽幽地看着这边。
老根儿像是见了猫的老鼠,吓得猛地一缩脖子,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慌忙缩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胡文庭对着宿珩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202病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宿珩站在原地,目光深沉,仔细琢磨着老根儿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只住着一个人……”
就在他思索之际,脚下的门缝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悄悄地塞了出来。
宿珩低头,看到一张发黄的、折叠起来的纸片。
他弯腰捡起,展开。
那是一张老旧的四寸照片。
照片上,是杨桂芬一家四口。
背景似乎就是这座疗养院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