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鲁玳看出了他的纠结,但现在可不是叙话的时候。她只给了他个安抚的眼神,接着便挺直了脊背,缓缓行礼:“臣妾郭络罗氏叩见皇上,给皇上请安。”
“安?”
康熙冷笑,一句‘有这些孽障在,朕如何能安’都到了嘴边上了。
可一想想自己吃过的菜、得的肥料跟农药方子,再想想两人公爹儿媳的身份。到了嘴边的话,到底又狠狠地咽了下去。
只冷着一张脸,把前因后果简单叙述了一遍。
确实,到底是以少御多嘛。
为了保持满人的传统和战斗力,是有国语骑射和铁杆庄稼的规矩。
所谓的铁杆庄稼就是旗人一出生,朝廷就给发丁银,娶妻给分房子,成丁后入伍有俸禄,生了孩子还给银子,丧葬费也一手包办。
代价就是不能种地、经商地分散注意力,降低战斗力。只一心一意入伍从军,或者考科举当官。
而勋贵王爵们除了这,还有一层怕他们依仗身份巧取豪夺、欺行霸市地与民争利上。
九阿哥胤禟在京城开了大小九家饕餮楼与饕餮楼分楼,几乎揽尽了所有高端吃喝消费,动了很多人的蛋糕。
也不怪人家急眼了,参他一个狠的。
而她,大概又被当成了软柿子。
马尔浑舅舅么,唔,得说郭罗玛法在世的时候,也是个没少树敌的。
现在大树已倒,皇上又明显心里还存着点芥蒂。那些上体上意的,可不就要尝试着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给舅舅一个狠的吗?
嘎鲁玳了然,接着又行了一礼:“多谢皇阿玛给儿媳解惑,让儿媳得知自己如何能以女子之身再度成为被弹劾焦点,出现在朝堂之上。”
“首先,儿媳确实买了不少地。有良田,有薄田,旱地,沙地,还打算买一些盐碱地。”
“若可以,还请皇阿玛开恩,允许儿媳在江南塞北,甚至关外龙兴之地都买一些地。非是儿媳贪婪,而是只有实验地块多了,相关数据才会更全面、更客观。”
嘎鲁玳可不是那有招不发,干等着挨骂的沉默型付出选手。
逮到说话机会就一顿叭叭。
开口就是两个大招——红薯和土豆。
直接就把康熙震的双眼圆睁,把什么怒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老,老八家的,你说那个什么红薯和土豆亩产多少?再说一遍?”
嘎鲁玳轻笑:“回皇阿玛的话,这不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冬季种菜行列。想要继续保持收入,就得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嘛。”
“所以儿媳才种了那西红柿和辣椒,才有了对新种子的尝试跟选择。土豆和红薯是其中的两种,一样种了一亩地。”
“都是收地下块茎的玩意儿,没收成之前,只看着秧苗茂密,叶片肥厚,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产量。收获时才发现,那红薯竟然亩产五千斤,土豆稍逊,也有四千余……”
对对对,就这两个数,完全没听错。
没听错呀!
康熙激动到霍然起身,早朝都不想上了,非要带着这些臣子们赶赴庄子现场。
看看这土豆红薯到底是什么仙家之物,怎么竟有忒高产量?
当场就有大臣反驳,说八福晋是在夸大其词。
红薯又叫番薯,土豆也叫洋芋,都是明朝万历年间就打外洋传过来的。
若真有那么高的产量,就算不纳入赋税。明末饥荒连连,百姓又如何不拿来大肆种植呢?
瞬间,所有目光又都聚焦在了嘎鲁玳身上。胤禩上前一步,牢牢挡住了自家福晋,嘎鲁玳想扒拉都扒拉不开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