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
钟曼文说。
沙统问:“怎么?”
钟曼文不回答。她反问道:“沙先生,你们准备去农场吗?”
“现在我们知道了,农场食物充足,也没有高压统领,位置也早就明晰。对您来说,一日的路程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吧。”
沙统叼着牙签,回答非常果断:“不。”
钟曼文:“为什么?”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聂统领的人。自打骸骨渡轮诞生起,就在这里过活。这么多年走下来,聂统领没放弃,我们也不放弃。骸骨渡轮是我们共同的理想,也是我们的家乡。”
沙统眼神中寒光一闪而过。
“谁丢了骸骨渡轮,我们都不能丢了骸骨渡轮。”
“农场是个顶好的机会。我们都知道,农场有吃的,有活路,有解决问题的答案。而骸骨渡轮,本就应该和农场互利共生,而不是被抛在这里,变成人间地狱!”
“聂统领不在,我们就来做这个主。我说要弄死顾浩平,就要弄死顾浩平。”
“顾浩平不死,义军不散!”
顾浩平不死,义军不散!
咚咚!
众人齐声敲击两下碗筷。
连汤清淮都动容半晌,钟曼文却表情如常。
她问:“你们吃什么,喝什么?御寒的衣物从哪买?”
“骸骨渡轮只有一个入口,封起来严查,再容易不过了。”
“和顾浩平作对,你们说不定,也要上通缉名单。万一有那么一天,你们就没法通过黑礁桥了。就不能做任务,也没法过去农场补给了。”
“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今天这里能传出的东西终归有限。为了保持机动性,大家也不好做大规模仓储吧。”
沙统摇摇头:“老人家,这些是我们内务,你就别管了……”
钟曼文平静地打断了他:“你们没办法。”
沙统脸色变了。
“之前易筝小姐来找我们的时候,说过要供养我们。可是刚刚,短短几天内,你们的意见却改变了。”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天寒,需要高价买衣物吗?这个理由不够。你们是适格玩家,就算一时困难,出去做些任务,也能很快把积分和余粮挣回来。”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的计划改变了。”
“你们准备做一些事情,导致你们马上就会变成通缉犯的事情。”
“你们接下来要供十多个人坐吃山空,所以才没有余粮;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极其危险,所以,这一顿,才有人说是最后的午餐。”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我和小李恐怕也很难跟得上大家的脚步。”
“让我猜猜,你们今天的计划是——将我接过来,将统领卫队引走。此后就把这个屋子留给我们。然后,从今晚开始,彻底展开斗争。”
“对不对?”
这一句句话说出来,讲得所有人都怔在原地。沙统拿下牙签,头一次在桌前坐正,一向混不吝的表情收起来,严肃地看着钟曼文。
沙统缓缓道:“……您真的很聪明啊,钟女士。”
不是老人家,不是汤清淮烈士的母亲,而是钟女士。
钟曼文轻轻拢一下额边的碎发,说:“沙先生,别忘了,我也是和聂统领一起一路走来的,骸骨渡轮最初的住民。”
汤清淮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妈,你说这些做什么?”
钟曼文抬起头,目光越过有些慌张的儿子,看向他背后的司知砚。
“农场主先生,小淮说,这个裂隙是为我而开的,果真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