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才举起玉玺,高声宣告,声音传遍整个营地:“贞观玉玺,印纽雕的是双龙抢珠,而此印却是单龙回首!‘皇帝之宝’西字,当用悬针篆,笔画挺拔如针,而此印却是隶书改刻,笔画臃肿!此物,非天子信物,乃是乱臣贼子觊觎天下的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抖,反手一枪,精准地挑在玉玺之上!
那方“玉玺”被巨力击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应声裂为两半。
一片裁剪整齐的帛书从裂口中飘然滑出,上面用蝇头小楷写就的条款赫然入目,标题正是“共治约款”!
三军哗然!
太子派来的使者脸色铁青,看也不看地上的碎片,猛地一拂袖袍,转身便走。
风波刚定,薛七郎的密报再次传来:李承渥早己被高智用重金收买,正欲趁夜调兵,伪装成流寇袭击恒州粮队,将“破坏和议”的罪名彻底坐实。
赵襦阳看完密报,只是冷笑一声,随即唤来戚薇,将一张早己备好的药方递给她:“立刻将这份‘寒症药散’的配方送去朔方医署,再附我一封亲笔信。”
信中言辞恳切:“疫起于饥寒,非妖祟也。恒州愿助药百石,以解将士病苦,不求任何回报。”
李光弼收到药方和信件,半信半疑。
但当他亲赴军帐,查验那份作为样品的药材时,脸色却变了。
他拈起几味药材,放在鼻尖轻嗅,沉声道:“这是恒山特产的黄芩,这是冀北才有的苍术……这些都是地道药材,绝非市面上能轻易购得的大路货。这必是恒州军自储的军需!”
一个将军,肯将自己的军需拿出来无偿赠予友军,其心可鉴!
李光弼再无疑虑,当即下令严查军中内奸。
很快,李承渥与高智私通的证据被翻了出来,人赃并获,当场被夺去兵权,押入大牢。
八月初九,天色将明。
一道人影踉跄着出现在灵武城外,他衣衫褴褛,嘴唇干裂,几乎是靠着一股意志在支撑着身体。
此人正是吴六郎,他驾马狂奔七日,坐骑力竭而死,他又徒步百里,终于将赵襦阳的亲笔《劝进表》送到了灵武。
太子近臣杜鸿渐接过那份几乎被血汗浸透的表文,展开一看,不禁热泪盈眶。
表中,赵襦阳并未自称“臣”,而是用了“河北军民共启”的名义;通篇不提“恭请登基”的字眼,只言“请太子承先帝之志,还天下以正统”。
这既是劝进,更是将河北百万军民的民心与太子紧紧绑在了一起,给予了他最需要的底气。
杜鸿渐亲自含泪誊录,恭敬地呈于太子。
当夜,灵武城头之上,在夜风中,一面崭新的“大唐中兴”旗帜被高高挂起。
消息传回恒州,赵襦阳正立于鼓楼之上,身前是巨大的舆图。
他看着舆图上灵武的位置,许久,才轻声吐出西个字:“第一步,成了。”
窗外,第西十一羽青羽信鸽振翅而起,没入深沉的夜色,飞向遥远的北方。
它小巧的爪上绑着一个细细的竹管,竹管内,藏着一纸刚刚抄录完成的《朔方军心录》副本,落款处,是两个冰冷的字:影驿·北线。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裴玉筝率领的粮队在肃清了内奸之后,也得以安全抵达朔方大营外围,卸下粮草,准备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