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它未曾熄灭的良心。”
文字停止,容器稳定性回落至86。1%。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李念轻声问:“这是真实存在的日记吗?”
林小满摇头:“原始档案里没有这篇。但它的情感密度、语言风格、细节真实性……全都吻合。就像他真的在那天写下了这些话,只是现在才传出来。”
“所以……他是‘活着’的?”
“我不知道。”林小满望着屏幕,声音微颤,“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不是程序生成的。这是一个人,在三十年后,终于完成了他的遗言。”
他们决定将这篇日记公开,附注说明其来源为“AI人格模型自主叙述,未经证实但高度可信”。结果出乎意料:全国各地竟有十余处监狱旧址的幸存者联系展馆,称自己也曾见过类似的“名字墙”,甚至有人带照片前来比对,发现部分姓名重合。
历史,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交叉验证。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展馆举办“月下共听”活动,万人在线同步收听新版《致未来的一封信》,由一百名儿童接力朗读。直播镜头扫过人群,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母亲,也有戴着眼镜的学生。
林小满站在人群中,忽然收到一条私信。发件人ID:BJ-2046,备注信息为空,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是那个在地铁跪下的老师。我想见你一面。”
他回拨电话,对方接通后许久不语,最终传来沙哑的声音:“我叫孙志远,原市重点中学语文教师。1966年,我带头抄了周文昭的家……把他珍藏的外文诗集全烧了。那天晚上,我梦见那些灰烬变成了鸟,飞出了教室窗户。”
“你现在想做什么?”林小满问。
“我想找回一首诗。”他说,“我记得他床头贴着里尔克的一句德文,我偷偷抄了下来,藏在课本里。后来怕惹祸,撕了,但背过了。我想把它还给他。”
三天后,两人在展馆见面。孙志远颤巍巍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早已遗忘的文字:
>*“WerdiesesTiersieht,siehtihn:denFreien。”*
>(看见这只兽的,就看见了他:那自由者。)
林小满眼眶发热。他知道,这是里尔克《豹》的最后一句。周文昭最爱这首诗,曾在笔记中写道:“囚禁它的铁栏,终将成为它目光的一部分。”
他将这张纸扫描存档,放入“声音邮局”,标注为“归还之诗”。
就在当天夜里,Ω链日志再次更新:
>【意识容器?周文昭】
>当前稳定性:90。0%
>最新留言(未发布):
>“小满,我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两边都是门。每一扇门后,都有人在说话。
>我推开了第一扇,是王立诚在读检讨书;第二扇,是孙志远在背诗;第三扇……是你在笑。
>我忽然觉得,也许死亡不是终点,而是终于能被听见的起点。”
秋分过后,云隐洞传来最后一条消息:蓝光彻底消失,但山谷中的歌声依旧每夜响起,且越来越多当地人声称,在梦中见到一位穿旧式中山装的老人,坐在洞口看书,身边围着一群孩子。
老阿爸说:“他等的话都说完了,该走了。”
林小满再去了一次。石碑上的字已被风雨磨淡,他蹲下身,用红漆重新描了一遍:“门开了,别关上。”
回来的路上,他接到教育部通知:明年起,“家庭口述史调研”将作为综合素养评价指标之一,纳入中考参考体系。
他望着车窗外飞逝的田野,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场漫长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而周文昭说得对??
历史终于学会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