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一口东西都没吃,只被灌了多半碗药,一颗药丸子。原本刚醒也不觉得,经他这么一问,顿时觉得饥肠辘辘了。
可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偏向床里,不想看见他。
吕佐话音里带着些许自责,低声致歉:“是我把你害成这样,以后你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吧!你就把我当个家丁、侍卫,或是奴隶,随便你怎么吩咐使唤我都行。这是我欠你的,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这下钱浅诧异了,怎么就突然转了性?
听闻女子眼泪最是杀人,难不成他是见不得女人哭?
要不要试试哭着求他放过自己?
从前总觉得哭会显得软弱,好似被命运打服了似的,久而久之就鲜少掉泪了。此刻想要酝酿出眼泪,对钱浅来讲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正酝酿着,便听他又说:“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保证,往后绝不再吓唬你了,你心里有火就打我骂我,我绝不还手。只要你不再想法子甩掉我,我保证一定把你伺候得周周到到、妥妥帖帖。”
冷面阎王似的人居然会放低姿态软声哄人,也是稀奇。
可那句不能甩掉他,却让钱浅正在努力酝酿的泪意顿时消散了。
就是他无论如何也得跟着,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钱浅懒得跟他掰扯。现在断了只手臂,做什么都不方便,也没能力甩掉他,就让他先跟着好了。等她好了,他大概也会放松戒备了,那时再逃就是。
她起身下床,吕佐伸手欲扶:“干什么去?你可以吩咐我。”
钱浅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如厕!你替我去?”
吕佐尴尬地收回手,钱浅眼睛转了转,突然想到法子整治他。
“月事带你也给我洗?”
吕佐表情一尬,结结巴巴道:“自,自然。”
钱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迈出房间。
小院的晾衣架上晾着她的衣裳,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洗干净晾晒上了。
吕佐见她停住脚,眼神落在那两件小衣和亵裤上,表情霎时别扭起来。他轻咳一声,摸着鼻子解释道:“职责而已。”
饭菜摆上桌,钱浅也不搭理他,直接抓起筷子。
可左手笨得好像不受大脑控制,正较着劲,眼前突然伸过一筷子菜。
“我喂你吃。”
吕佐一手夹菜、一手托碗,表情诚恳真挚,跟佛前敬香似的。
“喂什么喂!”
钱浅气得把筷子拍在桌上:“把菜夹我碗里!再拿个勺子来!”
“噢噢!”吕佐忙不迭照办。
他果真说到做到,自此开始寸步不离地照顾起钱浅的饮食起居。
他不止认真地洗了月事带,还一再担心:“怎么这么多血?你真的没事吗?别人也会这样吗?”
后来又问:“血为何少了?你是不是病了?要用什么药?”
钱浅实在纳闷儿,他跟在沈望尘身边见识过那么多女人,为何一点生理常识都没有?
开始几天,她故意指使吕佐做这做那,甚至在水杯距她不超过两米远的情况下,把人从院里叫进屋来,给她端水。
吕佐毫无怨言,居然还觉得水有点凉,又兑了热水才端给她。
吕佐也不会做饭,二人基本都是出去吃。
不管钱浅选了什么奇怪难吃的吃食,他都不会挑剔,并且会在吃完饭后乖乖付账。
钱浅想要逼出他的情绪,于是愈发过分,吊着胳膊去挑衅那些对女子轻言浪语的吐蕃富人。
可吕佐依旧默不作声,只在对方喝骂或想动手时,及时出手把人打趴下。
他逆来顺受、任劳任怨地由着她使性子,钱浅终于觉得用折腾他的方式试图把人逼走,恐怕不现实。
那日二人吃完饭,遭吕佐毒打过的一个吐蕃富商带人截住二人想要报复。
来人不少,吕佐不得不出剑伤人。见了血,总算唬住了那伙人,二人才得以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