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伯深霎时拔剑,傅侍郎便随着那柄长剑一齐倒了下去,两只眼睛到死了都圆瞪着,仿佛在问高伯深为何如此对他。
满殿死寂。
众臣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高伯深就这么提着滴血的长剑,环视众人。
“老夫,历经三朝,”
“二十二岁中举,二十五岁钦点探花。入翰林、修国史。”
他开始踱步,从队首走向队末。
靴底沾染上血迹,在金銮大殿上,一步一个血印。
“三十五岁入阁,五十二岁官拜首辅。”
他停在队列最末,霍然转身,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那道血痕,也跟着他一路蜿蜒。
而后,剑尖顿住,血珠坠下,晕开一小滩血泊。
“今日一试,”他抬眼,扯出冷笑,“倒也不难嘛!”
“无非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罢了!”
他剑锋一振,顷刻间,血珠四溅!
“此时言和者,与叛国何异?!谁,还敢主和!”
雷霆之问下,百官噤若寒蝉。
许久不出声的宋迎蓦然开口:
“本王主和。”
声音没有起伏波澜,平静得异常,像是在定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高伯深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首。
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宋迎迎着高伯深愤怒的目光,走下玉阶。
行至高伯深剑锋前,
她垂眸,瞥了眼锋利刀刃,随即抬眼,双眸没有半分惧色。
“本王,主和。”
最终,
她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
“你解散了义军?”
藤鞭狠狠抽出一记脆响。
血痕迅速从皮肉中沁出,染红了衣衫。
黎婧容却连声闷哼都无,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怀律前鞭法极为精妙,每一鞭都不会伤及筋骨要害。
“你实在是太让师叔失望了!”
怀律前声色俱厉,声音克制着愤怒,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地失望,“你可知山下万千人,皆因你‘燕氏后人’之名才揭竿而起?”
“妇人之仁!”
第二鞭交错落下。
黎婧容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稳住,将脊骨挺得更直。
她抿紧唇线,喉间尝到一丝腥甜,却愣是不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