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已经极快速的分锅把龙虾肉全煮熟了吃了,正把那个快和椰子壳锅一样大的龙虾头竖起来,企图能将其塞进锅里煮。
这龙虾这么大,相长歌将头身分离时头上那节里头还带着点肉,不吃就浪费了……就是这场面看着有些诡异。
冒着热气的椰子壳锅里,一颗硕大的龙虾头,头顶上还顶着一些须须的,正树立在锅里。随着时间流逝,从下至上的由花绿色一点点慢慢变红。
而锅边的相长歌神色专注,时不时还扶两个有些歪斜的龙虾头,努力让它能被浸泡到更多,能熟透。
不远处两个如影随形的摄影师拿着架在稳定器上的拍摄机器,找着各种角度的拍摄,力求全方位无死角的给这两只一烤一煮的龙虾展示其全部的姿态。
真羡慕她,做个吃的也能这么认真。
人有喜欢的事、想做的事,真好。
余清收回目光,无聊的枕着手,继续发呆。
而不知道怎么的,以往在秀山自己房间里,她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也不觉得无聊,还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脑海里也有许多东西可以去一遍遍翻来覆去的想。
可现在,看着头顶树梢遮挡住只零星漏点身影的蔚蓝色天际,她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有什么要去想的东西,甚至还觉得这一刻的时间很是静谧,静谧得她想做点什么事才好。
可往常,她从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是无聊的。只是没意思。是那种平静得一眼能看得到头的没意思,而她不觉得“没意思的平静生活”,是无聊的。
好奇怪。
或许是她思考这个转变思考得太入迷,等着龙虾头熟了的相长歌抽空看了边上已经半躺着的余清一眼。
就见她正双手枕在脑后,眼神迷茫的看着。顶的树冠发呆。
相长歌顺着她的视线看上去,除了绿色的树叶和蓝色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可这二者结合的画面,不应该让人有心情舒畅的惬意的生命感才对么,忧郁姐又在想什么。
相长歌也不管锅里的龙虾头了,歇着也靠了过来,仰头看着和余清一样的风景,问她:“在想什么。”
余清静默了瞬,才答道:“好像有点无聊。”
她们今天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了。
从山上下来、发现山涧,还在山涧处洗了、又看了逃走的海豹、抓了龙虾、相长歌还去摘了椰子回来,后面她们又换了地方、煮了的东西吃……可现在再看天上的这个天色,现在应该才刚到中午时分这样子而已。
她们做了这么多事,可一天才过去了一半。
要是在以往,她睡醒时可能天就已经开始黑了。吃个饭,消化会儿,洗个澡,躺下……等她好不容易睡着再醒过来,已经又是第二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了。
那样的日子过得比撕日历还快。
“无聊?”
相长歌转头看身旁的人,平静的道:“那正好,我们的庇护所还没有搭建,你可以想想我们这次要怎么搭建,还有找材料,一些容器也得想办法准备上……对了,晚上要做椰子鸡的野鸡还没杀,要不你去把它先杀了?”
余清:“……”
听着身旁人一件件的细数她们今天要做的事,余清缓缓闭上了眼睛。
把野鸡杀了?
她还不如把她给杀了呢。
刚还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在这像棵草一样的感受时间流逝心里滋味有点怪怪的余清,只觉得相长歌好吵闹。
谁说无所事事不好的,无所事事可太好了。
余清翻了个身,选择背对着相长歌:“累了,先睡了。”
相长歌:“……”
刚不是还说觉得无聊的吗?怎么现在又突然累了?
而且,这才多久,大小姐已经习惯到能直接就着地上的野草灰土什么的就躺下,接受也太良好了吧。
相长歌原本以为她会扛不住荒野恶劣的生活条件发火要回家,没想到实际却从没因为食宿问题说过要回去过。
相长歌想,要是让余清选择,是奋发努力工作得到很多钱换取衣食无忧的良好生活,还是当个什么都不用做风餐露宿的流浪者,她肯定会毫不迟疑的选择后者。
走到哪里睡到哪里,有东西就吃,没有就饿着,困了就睡,饿死了,也就死了。
“不要一说干活就睡,难道你想晚上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和什么野兽面对面么?”
相长歌企图唤醒余清身上的奋斗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