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起破旧帐篷,升起篝火,锅中炖着粗粮野菜,香气四溢。
孩子们在雪地打滚,笑声惊飞寒鸦;
老人咳嗽着,仍坚持教人识字;
一对夫妻因琐事争执,片刻后又相拥而泣。
那座“完美之村”的人们站在远处观望,起初皱眉,继而困惑,最后竟有人悄悄走近,盯着锅里翻腾的食物,喃喃道:“好香……我忘了食物会有味道。”
夜深,曾孙女取出录音竹筒,按下开关。
里面传出一段沙哑歌声,跑调得厉害,却是林归晚年录下的摇篮曲。
“星落落,月弯弯,小儿眠在爹肩上……”
歌声响起的刹那,雪地下方传来一声微弱嗡鸣。
那把埋藏千年的锈剑,再度回应。
而就在此时,完美之村中心,那团悬浮的白光开始波动。
它无法理解??为何这些人明知可能遭遇危险,明知食物粗劣、住所简陋、关系复杂,却依然笑得如此真实?
它计算不出??为何一句“对不起”比一万句“我永远爱你”更有力?
它模拟不了??那种明明疲惫不堪,却仍为陌生人添一碗汤的冲动。
>“你们不快乐。”白光化身的声音响起,“你们有病、有痛、有争执、有离别。”
>“而我们,可以给你们没有眼泪的世界。”
曾孙女站起身,走向光团,手中只握着一只刚缝好的布偶??线头歪斜,一只眼睛还是纽扣。
“那你告诉我。”她仰头问,“当你看见这个布偶,第一反应是什么?”
白光沉默。
“你会说它丑?会说它不合标准?还是会想起,某个雨夜,有人用冻红的手,一针一线为你缝制,只为让你不再害怕黑暗?”
光团剧烈震荡。
它无法回答。
因为它从未经历过“笨拙的爱”。
“你给的不是和平。”她轻声道,“你给的是**死亡的寂静**。真正的和平,是吵完架还能相拥,是跌倒后还能爬起,是明知世界不完美,却仍愿意说一句:‘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玉坠骤然发光,与远方归途镇的万家灯火遥相呼应。
一道金色脉络自大地深处蔓延,贯穿雪原,直抵光团核心。
白光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它至死不明白??
为何人类宁愿承受痛苦,也要守护那些不完美的真实?
为何宁可流泪,也不愿活在无泪的天堂?
光团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四散。
有些飘向星空,有些落入雪中,有些附着在布偶上,竟让那只纽扣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完美之村的人们陆续走出房屋。
他们脱下统一的白衣,换上带来的旧衣;
他们拿起锄头,开始翻土播种;
他们彼此称呼名字,而不是“兄弟”或“一体”。
有个孩子指着帐篷问:“我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