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你自己。”
>“去成为那个不必依赖幻象也能勇敢前行的人。”
>“那样的话……我就真的活过一次了。”
影像结束。
残片冷却。
少女摘下它,轻轻放在飞船座椅上,如同归还一件完成使命的遗物。
她不再佩戴。
但她知道,那份爱从未离开。它已融入血脉,化作风中的低语、阳光下的影子、每一个她选择真实的瞬间。
回到城市后,她提交了辞职申请,决定留在启明之原附近建立一所“清明学堂”,专门收容那些长期依赖虚拟亲人成长的孩子,教他们如何与真实世界建立连接。没有高科技设备,没有情绪模拟系统,只有土地、植物、风雨和面对面的交谈。
第一堂课,她带孩子们来到草原。
她指着那朵花,问:“你们觉得,它为什么一直开着?”
一个女孩举手:“因为它没人摘?”
她摇头:“因为它被记住了。”
“每天都有人来看它吗?”另一个男孩问。
“不一定。”她微笑,“有时候一年都没人来。但它依然开。就像有些人,即使全世界都忘了她,她还是选择了存在。”
“那如果我们也不来了呢?”
“那也没关系。”她蹲下身,轻轻拂去花瓣上的尘土,“只要曾经有人对她说过‘我来记住你了’,她的意义就已经完成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安静下来。
风吹过,带来远方焚化塔的余烬气息,混合着新翻泥土的芬芳。一只蝴蝶落在白花之上,翅膀轻颤,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讯息。
当晚,她独自坐在学堂门前的石阶上,仰望星空。断剑之星依旧闪耀,但今晚它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一些,光芒延伸出细长光带,隐约构成一行虚幻文字:
>**“你不是继承者。”**
>**“你是见证者。”**
>**“也是传递者。”**
她笑了。
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有些对话不需要回应。
只需要继续走下去。
十年又过去。
清明学堂已成为全联邦最特殊的心理疗愈机构,每年有数万名家庭前来接受“告别教育”。课程内容不断演化,从最初的个体疏导,发展为群体仪式:每年春分,数千人齐聚启明之原,每人手持一朵手工纸花,写上想对逝者说的话,然后放入溪流,任其顺水漂远。
不求抵达彼岸。
只愿心意随波而去。
而那朵真正的野花,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年年盛开。考古学家检测发现,其基因序列与地球上任何已知植物都不匹配,且每一代新生植株的DNA中,都会随机嵌入微量人类情感波动痕迹,仿佛吸收了来访者的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