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就是四日。
他们没有和其他人解释他们为什么互相换了行头,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来问。
一如楼轻霜所说,这几日风平浪静,他们一路往江南而去,离烟州越来越近。
车队里根本看不出来谁像个细作。
太子殿下和楼大人日日同进同出,每晚都睡同一个屋子里,他睡床榻,楼轻霜睡临时搬进屋的竹塌。
但楼大人总是睡得太少,每晚都是沈持意先睡着,沈持意后起床。
明明如此亲近,他居然连香囊的影子都没摸着。
到了第五日,依然无事发生。
连江元珩都渐渐放松了些许警惕,不再时时刻刻都在沈持意的马车旁策马同行。
他们这一日要越过的山道很长,已经入了夜,他们举目望去,都没看到前方有什么打着灯笼可以住店的地方。
除了他们,四下无人。
楼轻霜让太子殿下待在车内,打着灯笼,穿着太子殿下亲自买的那华贵繁琐的衣裳下了马车。
沈持意听到江元珩说:“再往前走似乎是深林,不确定会不会有客栈,若是没有,我们还来得及往回退。”
他们一个时辰前刚刚路过一个可以住店的地方,只是那地方颇为简陋,又没有足够的客房,所以没住下。
但现在往前看,似乎瞧不见烛火——可别是没有客栈了。
江元珩又有些苦恼:“可如果再往前走就有客栈,现在花一个时辰回头去住店,未免有些冤枉。”
楼轻霜道:“江统领,快马疾驰比马车走得快很多,统领可否先领禁军策马向前,分散去探一探,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客栈。我与暗卫在这守着殿下,等统领回来。”
不多时,江元珩便带着麾下禁军走了。
纷乱的马蹄声渐渐散远无踪。
倏地。
“咻——”
长箭破空之声骤然由远及近!
离马车最近的云三及时砍断了那突如其来的长箭,短促道:“有暗箭!”
马车外登时兵荒马乱。
沈持意当即明白了。
——楼轻霜之前说要等的时机到了。
这是楼轻霜刻意错过的住店,刻意选的地方。
江元珩假意去寻客栈离开了,暗中盯着他们的人眼中,现在是太子身边防卫最弱的时候,想杀他的人已经按耐了这么多天,终于等不住,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了。
一旦对手急了,那便是对手错漏百出的时候。
“保护殿下,”楼轻霜嗓音格外平静,“我去引开刺客,寻江统领!”
男人开了厢门,掀开纱帘,在沈持意身侧坐下。
沈持意借着楼轻霜手中拎着的灯,瞧见这人换回了自己惯常的穿着,手中拿着太子的衣裳。
明显是要偷偷换回来的意思。
果然。
楼轻霜换身份,便是给所有人都留下楼大人和太子互换的印象。
现在又夜黑风高,若是吹灭了烛火,看不清脸,刺客便只能通过其他方式辨认太子。
那么他们这几日互换衣着的消息一定会被细作告知给刺客。
江元珩带走的禁军以为他们还是互换的状态,而暗卫待在近处,看到楼轻霜出马车之后,则会发现他们又换回来了。
楼轻霜只需兵分多路,再仔细观察消息传递与否,慌乱情急之下,总能看出一些线索,看看消息到底是从禁军还是暗卫那里传出去的。
敌在暗,他们在明,但这么引蛇出洞一下,反而变成了他们在暗,而敌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