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好记性确实不少见,”他说,“但殿下已经算是过目不忘了。如此天赋,我朝近几十年来,只有一人——”
他又是一顿。
“谁?”
楼轻霜看向那竹简。
沈持意微怔。
居然是陈康翊。
他顿时没了言语。
“两位公子,”江元珩在外头喊道,“到了。”
楼轻霜掀开纱帘,从容下车,伸手等着扶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不以为意。
装模作样的,他这几日明明一直在刷新体弱多病这个标签,周溢年都说他日常行动没什么问题,现在还做出一副怕他跌倒的样子干什么?
他撇撇嘴,出了马车。
还未踏下小木梯。
太子殿下瞧见湖边停着的眼熟的画舫,脑袋一空,脚下也跟着一空。
楼大人早就伸出来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苏公子,”楼轻霜神色如常地喊着他们之前商议取出来的假名,“小心。”
苏公子:“……”
第66章重游“我瞧不见,劳烦苏公子,牵我入……
停在湖边的画舫其实有两个。
一个稍大一些,他们在湖边停下之后,沈持意听奉砚说,才知道这是楼轻霜在出帝都时就嘱咐人先行从烟州之外的地方购置的,足够住下随行的侍从和护卫。
还有一个比较小,沈持意和乌陵都很熟悉——因为那就是他们上一次来烟州买的。
沈持意当时走得匆忙,除了专门留下的流风剑,画舫和画舫里的其他东西都没有带走。
那些东西,包括这个画舫,全都是他来榷城之后置办的,本就打算离开时再转手卖掉,没有留下任何和苍王府有关的痕迹,倒不会担心出什么问题。
但楼轻霜为什么现在还留着?
从他在药庐遇到木沉雪到现在,都半年过去了。
楼轻霜也已回帝都许久了。
要留着一个画舫,同留着一个可以直接挂在腰间的香囊是不一样的。
楼轻霜正在说:“正好我们需要一个藏身之地,画舫游于水上,极易更改地点,还可随时弃船隐匿,是上佳的选择。楼某本就有一艘可用的画舫停在榷城旁,再从别处开来一艘,我们便可以不用住店。”
“这一招确实妙哉!住店容易暴露,我们一直在水上藏着,对手就很难寻到我们。”
“这一艘画舫,大人刚刚说是原本就有的?是大人上一次暗下烟州置办的产业吗?”江元珩四处打量,“维持一个画舫不容易,还得专门雇人看着,定期洒扫吧。大人上次回帝都之前没有先行转卖了?”
“此物非我所有。”
男人说。
“主人未归,我不便擅自变卖。”
现在就站在这里的画舫主人:“……”
江元珩问:“画舫主人呢?可有说何时归来?”
“不知。不告而别,什么也没和我说,我只能留着画舫等他。”
刚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的画舫主人:“……”
原来是留着守株待兔用的。
对其他人而言,春风一度后被始乱终弃,也许是一壶美酒就抛诸脑后的烦闷。
可楼轻霜锱铢必究,果然不可能把这种事情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