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书怎么是倒的?”
楼轻霜闻声低头。
“……”
沈持意保证,这是他这辈子在他的木郎和向来冷静的小楼大人脸上瞧见表情最多的一次。
怔愣。
茫然。
惊讶。
尴尬。这个一闪而过。
局促。这个消失得也很快。
瞬间平静。
楼大人面无表情地放下书册。
太子殿下乘胜追击,揶揄道:“难道先生每夜看似勤学,实则都在这装个样子?”
没想到男人已经迅速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淡然答道:“因为今夜心中有事。”
沈持意一愣。
他没问,对方已经答了起来:“烟州近在眼前,臣想到明日便会故地重游,便忍不住想起半年前在烟州,眼盲之时遇到了一个骗子。”
沈持意:“……”
嗓子有点痒。
想咳。
忍住。
他的木郎还在说:“他骗我许久,我上当了,他却突然不见了。”
男人叹了口气。
“不知我此番再来烟州,还会不会遇到他,会不会再被他骗一次。”
骗子气息一滞,手中竹简一滑。
他猛地回神,赶忙再度抓紧竹简立起。
风水轮流转,这一回,太子殿下也险些看倒了书文。
他再不敢多言,当真低头看起竹简。
安神香一截一截地矮了下去。
楼轻霜听到身旁一声脆响。
竹简“啪”的一声倒在桌上。
松手的青年却毫无知觉,仔细一瞧,竟不知什么时候就趴下睡着了。
楼轻霜缓缓放下书册。
他吹灭烛火,上前将青年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到床榻之上。
弯腰将起时,他披发垂落而下的发尾扫过太子殿下的脸颊,滑过那人的双唇。
熟睡中的青年稍稍侧了侧身,似有所觉,却又无所觉。
他突然无法松手。
偏生小殿下梦中也极爱热闹,渐渐便往他这里凑。
楼轻霜气息一顿。
他后退不了,干脆复又凑近,轻轻同怀中之人交颈。
“苏公子。”他呢喃。
“苏涯。”他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