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黄凭的折子只是个开头。
沈持意不知外头到底是怎么传他这个东宫的,分明一开始无人问津他这个摇摇欲坠的太子,可他选师之后,东宫居然拜帖请安送礼不断。
莫说是亲近高昶之的官员,便是裴相门生,都有递来拜帖的。
魏白山笑呵呵抱给他看:“殿下,现在朝臣们都说陛下选太子实在是高瞻远瞩,慧眼如炬,殿下果然有少君之姿,可堪重任啊!”
“……”
他听到这话就一个头两个大,恶狠狠挥手:“退了,都退了,一个也不见!”
魏白山悻悻退下。
又过了几日,魏总管又乐呵呵来了。
他抱着一叠风雅信笺,上头全都是些漂亮雅致的诗词骈句。
“殿下前些时日不与朝臣结党之事传出,清流都赞叹殿下孤毅美名,特写了诗书赞誉储君贤明。”
沈持意:“……”
没天理了!
这些人怎么不论如何都自有一套话术?
“退了……”他有气无力,“全都退了……”
魏白山又悻悻退下了。
但没过多久,魏白山突然急急忙忙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殿下!殿下……!”
“怎么了?”
临华殿太监总管面色煞白,却又强颜欢笑:“宫中、宫中出喜事了……”
喜事你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裴贵妃有孕了!”
沈持意满脑子想的都是原著朝争的剧情,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没想到是这么个喜事。
他眨了眨眼:“什么?”
魏白山喘了好几口气,总算有些冷静下来:“裴贵妃近日来在宫中禁足,身体愈发不适,今日请了太医诊脉,诊出了喜脉!太医说已经有两三个月了,恐怕是前太子病逝前就怀上的,这两个月贵妃丧子太过憔悴,不太显怀,因此至今才发现……”
“殿下,这,这贵妃娘娘有孕,那您……”
您这个太子该怎么办?
沈持意却越听双眸越亮。
他终究没有楼大人那样的城府,面对这种对他而言着实太过重要太过惊喜的事情,一时之间还是忘了三思。
他脱口而出:“还有这种好事!?”
“嗯……啊?”
此时此刻。
屋外、窗边、殿外……
不知多少盯着魏白山进来通传的侍从、暗卫,还有正处在沈持意殿中伺候的宫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被安插在东宫的眼线回到各自主子面前。
……
高贵妃听着小太监转达沈持意的反应,惊道:“陛下若有子,最慌乱的应当就是太子,太子听到消息后只要表现出一点不愿,怕是都能被人大作文章,陛下也会心有芥蒂。可太子竟然如此厉害,能在瞬间就意识到这其中弯绕,遮掩一切心思,还能做出惊喜恭贺之情?”
……
皇后无声听小宫女说完东宫的反应,微微一笑:“这孩子,果然懂事。”
……
许堪听手底下的人禀报,叹道:“太子竟有如此胸襟!你去告诉陛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