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轻霜得到回答,没什么反应,目光在车中一扫,又发现了小桌板上未曾使用过的暖炉。
男人面露疑惑,眉头一皱:“臣冒昧。车中这么冷,殿下病虚体弱,底下的人没有为殿下燃好暖炉吗?”
“……”
因为我刚刚喝了酒,嫌热。
沈持意险些没崩住表情。
他赶忙说:“我刚从酒楼出来,正想点暖炉呢,就瞧见大人在淋雨,给忘了……”
“原来如此。”
楼轻霜说着,悠悠然掀起袖袍,拿起一旁的打火石,点燃暖炉里的炭。
炭中自带的清香缓缓散开。
“既是臣的错,便由臣来效劳此事。”这人说。
像是混过去了,没有怀疑什么。
沈持意稍稍放下心来。
他怕楼轻霜从他的神色中又看出哪里不对劲,立刻随手拽起腰间挂着的璎珞,低下头,装作把玩的样子。
玩着便往那人腰间看去。
楼轻霜腰间挂着的,是他十分熟悉的那绣着佛门偈语的锦袋。他知道那里头装着白玉龙环,主角拥有这个东西,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他在楼轻霜上车时便注意到了对方腰间,眼下再仔细一看,腰间除了这锦袋,干干净净的,没有别的东西。
看来他送楼轻霜的香囊应当是被这人气愤之余扔了吧?
送给楼轻霜的香囊是他最担心的隐患。
扔了就好。
看来这一趟同乘并不算没有收获。
沈持意正要收回目光。
可他视线扫过楼轻霜坐的地方,突然瞧见椅凳夹角处,一片白纱坠着一颗金铃挂在那里。
马车两边长椅下都是空心的,掀开便放着一应带出宫的物件。
他和乌陵先前换下来的衣物和幕篱都放在楼轻霜坐着的那一侧。
夹角处逼仄,他放的时候并未注意到幕篱还有这么一角没有塞进去!
沈持意:“!”
“!!!”
“??????”
楼轻霜没见过他的幕篱,可是周溢年来接楼轻霜的那日是见过戴着幕篱的他的!
周溢年不可能没和楼轻霜讲过“苏涯”的特征!
他立刻就坐直了。
楼轻霜现在就坐在那夹角处,若是稍一低头细看……
糟糕。
沈持意屏息抬眸,偷偷打量楼轻霜的视线所在。
楼大人不知为何,并不是很愿意直视他,连他身侧的窗纱都不想看,眼看已经要低下头去!
“楼大人!”
沈持意突然喊道。
那人本来要垂下的目光被这一声唤回,举目望来。
“大人为何只身在此?”沈持意没话找话。
“来此办差,办完后,听闻卫国公府出了点事。臣与卫国公世子打过几回照面,心有哀然,正好去上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