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叫什么来着,以墨那孩子以前说过的,啊对,恋爱脑,没救了。
“我喝还不成吗!”
沈怜世气愤地端起药碗,咕咚咕咚三两口便将其中的补药喝干,而后重重地将碗摔掷在御案之上。
“诶好好好,阿世果然厉害,喝药都喝得这么豪迈,不愧是我沐璇的夫郎。”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沈怜世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眼前发黑,眩晕间被沐璇扣住了肩膀。
“阿世?阿世你怎么样?”沐璇焦急地唤道,就在她又一次要深夜呼唤太医时,沈怜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我没事,你小点声。”
沐璇压低了声音:“是我吵到你了?对不起阿世,都怪我。”
要不是当初为了焦头烂额的她,阿世也不会用血吟蛊,要是她当初再厉害一些,将寒蝎一族打赢,他也不会将自己折腾成如今这副模样。
“我没怪你,沐璇,我从来都没有因为这个怪过你,你不必如此,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数。”
当初在族中,邻家阿兄的嫉妒与中伤并不能伤他,而他炼出血吟蛊那日,祭司这才言说他会祸害整个部族,因此下令要将他处以火刑。
是哥哥带他逃了出来,自此流浪于世间,居无定所。
直到他遇见于危乱中起义安民的沐璇。
北境十九郡,十三部族,她仅凭自己,便统一了大半,他喜欢上她,追随于她,亦想为她铲除障碍。
寒蝎一族噬杀,守在雪原边线上阻拦了沐璇一统北境的步伐,屠戮了无数的士兵与百姓,沈怜世忍无可忍,终于祭出了威力冠古绝今的血吟蛊。
却哪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沈怜世有时也会陷入梦魇,那日的血河在梦中流淌,无数的哀嚎与惨叫在耳边重复。
无数次被惊醒的他想,他如今的境遇,真的只是蛊毒反噬吗?
寒蝎一族是噬杀,但也有无辜百姓,可她们当初全死在了血吟蛊中。
或许,也有报应吧。
可尽管如此,他也未曾因此怪过沐璇。
她在他昏迷的时候守了他三年,不离不弃,建国之后,力排众议封他为凤君,让从小便流离失所的他有了一个家。
他还有了一个乖巧的儿子,和女儿……
一想起沐笙歌这个儿女,沈怜世的心口又漫过一阵阵苦涩,疼得他不能自已。
“阿世,阿世。”
沐璇慌乱地唤着,恨不能以己身替他承担痛苦,为他分担一切。
“没有什么命数,我想要你好好的,我只想要你好好的,阿世,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沈怜世依偎在她怀里,苦笑一声:“罢了,你的那个办法,我不想再用一次了,事到如今,我无心,也无力,再造一个业障出来了。”
沐璇的下颔抵在他的额头之上,声音也裹上了一层哀伤。
“我们换其她的办法,北沐没有,我们就去南离找,南离也找不到,我们就去更远的地方找,总会找到的。”
“嗯,我信你。”
沐璇犹在害怕,白日里威严得不可一世的沐皇,在此刻如随时要被折断的枯枝一般,嗓音干涩。
“你一定要答应我,要留在我身边,你只要在,歌儿哪怕是谋反我也能让位给她,要是你不在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的。”
沈怜世:“……”
“第一,我从来都不会主动离开你。”
“第二,要我说多少遍,歌儿她根本不想谋反!”
沐璇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只要阿世不离开我就好。”
沈怜世:“……”
显然,第二句她根本没听进去。
唉,真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