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出入,动静不小,吵闹。
言似卿困倦,目光瞥过若钊等人,关上门,走到窗边,透过微开的窗缝,往外看着已经被差役们代替镖师们二度封住的院子大门。
大约一炷香后,刘广羽一干差役弄完所有,带着罗高这类案情相关苦主以及嫌疑人陈双夫妻跟丘莫羽离开了驿站。
驿站大门开启,又关闭。
尘烟滚滚,逐渐消散。
但驿站这边。
蒋晦上马了,悄然带着一干厉害下属离开了驿站,附近林中埋伏的第二波人马也追出去了,只有若钊等少数几人守在驿站。
当然,言似卿也被悄然安排到了乙三号房。
女暗客低头,“殿下亲自带人出去,是笃定那刘广羽等人有猫腻?前去追查背后林黯等人的踪迹?他露出了什么破绽吗?夫人,容我们两人愚鲁,竟看不出问题。”
言似卿坐在椅子上,取了倒扣的茶杯倒一杯水,淡淡说:“那些差役的马匹马蹄下沾的是黑泥。”
嗯?嗯
女暗客猛然醒悟过来,随即看向驿站北面的山林。
“如果是连夜从县城赶来,走官道疾奔最快,官道因为车辆马匹多,多黄土灰尘,今日又无雨,这些马匹实不该沾染黑沉的淤泥。”
“但北面山林背阴,不见光,腐植落叶多,泥土泛黑,且土壤湿润——他们早就到了,躲在林子里窥探情况?”
第36章
蒋晦是沙场悍将,怎会不懂马匹行军的痕迹之事,一眼就看出刘广羽一行人不对劲,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官府差役,彰临县府是不是背后投靠了祈王或者为林黯勾连,他都要去追查个究竟。
一捅到底。
女暗客恍然后,这才明白自家世子行动的缘由,也明白为何言少夫人如此配合。
盖因他们都一眼看穿了猫腻,知道不管是玉佩失窃还是姜灵信被杀,实则都无关他们自身安危,唯有这看似最可信的官府之人到来,且露出了大破绽,才是他们等待了一整天的真正危机。
“不过殿下放心离开,也是排查过驿站所有人,诸房间并无藏匿的人马,驿站老板也被我们盯死了,夫人您尽管放心。”
“我们这边人是够用的。”
“因为驿站本身围墙高立,其实就是天然的堡垒,只要内部人员了然于心,就不会出意外。”
他们如此自信,言似卿也不怀疑,嗯了声,神色和缓,低头喝水,也多拿了杯子,女暗客见状,哪好意思让她来。
“多谢夫人,奴不敢,奴自己”
言似卿抬眸,室内昏暗不明,外面月光渗窗带银白,隐晦但吞色。
女暗客顿了下,“言少夫人。”
言似卿没说什么。
——————
旷野,官道,山涧,密林。
之所以如此轻描淡写,就是因为在马蹄之下,这些山川河流地表十百里都是风行之事,马上人并不在意,最多关心其潜伏危险。
而负责追击的一行人出自王府,也都是年轻的世子带在沙场杀出来的悍将行勇,最擅此事,马匹也远胜对方,行速比捕头刘广羽等人来得厉害。
银月参见人间事,但见骑兵追夜煞。
不出半盏茶光景就在密林往内挨着溪涧口这边追上了新鲜的踪迹,不再疾行,以免马蹄声被前面的人洞察到,进而逃散或者改变密会的计划。
于是,停,散,前锋斥候,左右翼抄尾
一干人井然有序飞快分开。
——————
刘广羽等人并非真正归途,而是奔着蛰伏伺机而来,如今重归此前蛰伏的林子,马蹄回踩了曾经踩过的黑泥,现在正在溪边驻扎休憩。
丘莫羽以及陈双夫妻这些犯人是被缉拿押送的,不理解既已经动身回程,有何又走偏叉路进了林子小道。
是回程捷径?
毕竟深夜了,按照正常行程,赶到府衙恐怕天都亮了,也是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