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习武,但耳力也不错。
不过这一声夫人在百茂村的记忆又回来了。
言似卿也看了若钊一眼,蒋晦似乎轻笑了声。
若钊一个激灵,迅速改口:“九公子。”
他还想因刚刚言语致歉,言似卿却并未生气,甚至没在意他刚刚的话。
她先开的口,声音也很轻,推理也更全面。
“他们抬箱子时,身体跟箱子都是往栏杆这边靠的,就算是给人让路,抛开发力等技巧,其实并不安全——一旦挨蹭了,箱子往楼下掉,容易摔砸损毁里面的物件。”
所以,大概率那这些沉重箱子只是障眼法。
“有机会的话,查一下他们除箱子以外的其他东西,看看这箱子是否只是障眼法,如果他们有心护送别的珍宝,用箱子故作表面珍贵,让人错估价值,那可能只是他们商队的隐秘护宝计划,撞到我们这里,以为是夺命歹人。”
这世上各有故事跟算计的也不止是他们,还有其他为生计奔波的红尘人。
商旅为保珍宝,有商旅的谋划。
就是那拂夷大家跟那上不得台面的陈公子也有不得已的委屈。
都在路上,都有打算。
不必非要以自己的谋算揣度他人的恶意,直接把人定为歹人,进而强权欺辱对方。
若钊觉得有理,看向蒋晦,后者点头应允。
若钊离开后,蒋晦看到言似卿走出房门,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她竟会
蒋晦挑眉,神色凝重了几分——他了解她,但凡私密之事,她都不至于留证据在纸条等物上,除非是正事,又不宜在阳台等露天之地为人听音,但也不必要在房内独处私聊。
二楼也就那俩大汉抬着箱子上来了,下面宽敞的客栈正厅倒是不少人,吵闹声上下起伏,既有拂夷等人,也有商旅的两拨人安排住宿的动静不小。
那聒噪的陈什么公子叫喊着要好房间
蒋晦打开纸条。
瞥一眼。
——前几日偶有下雨,湖边养马草地,刚刚我们入住时,客栈的小二说我们是近些日子第一批房客。
她平白写这些,没有多余解释,好像以为他能理解她,甚至联想到其中深意。
他当然理解。
言似卿的意思是——最近几天偶有下雨,被吃过的草叶必然能嫩芽冒头,补全草皮,如果他们是最近唯一也是第一批来客,前些天无人无牛马,那湖边草地那儿的草叶早就繁茂非常,不会有斑驳的新生嫩芽痕迹。
除非一直有马匹或者其他牲畜在那边吃草。
可入住驿站之前,出于预防潜在敌人的隐患,若钊他们早已提前把整个驿站窥探了一遍,确定无其他住户,也没什么马匹,更无饲养牛羊鸡鸭。
因这驿站接待费用不低,入住之人多少有些财帛,可不想整日被牲畜吵闹所扰,是以驿站虽设有马厩,白日缺失被店内小厮带到湖边进食,入夜才牵回马厩关起来。
显然,驿站一方有所隐瞒——前些天,不仅有人入住,甚至数量不少。
隐瞒没什么,重点是这些人跟马匹现在何处?
蒋晦手指内曲,将纸张夹在掌心,跟言似卿一起下楼的时候随口问她要吃什么,一边过壁上烛灯时点燃了纸张,走几步阶梯的时候,手指清扬,纸张焚烧的火星就散成了灰烬。
也正好下面的陈皎等人先于下一批抬箱的大汉上楼来。
阶梯相遇。
拂夷跟陈皎都看向他们,因为后面大汉们督促,都没交谈。
上下相错而过。
身后跟着言似卿的女暗客两人发现这位拂夷大家看了一眼少夫人就跟躲瘟疫一样避开,提步加快,只挨着蒋晦那边。
不过,真从身边走过了,又回头看,隔着面纱,也分不清面容神色,不知道在看身边走过去的表哥还是表弟。
那陈皎则瞪了瞪蒋晦,眼神有打量跟厌恶。
蒋晦突然调整了下阶梯的步伐,加快了一步靠近了刚好从言似卿身边经过的拂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