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南安心堂旧址,那株百年老梅突然开花。花瓣洁白如雪,落地却不腐,反而化作点点银光,升腾而去。
老塾师阿箬的坟前,一只银蛾静静停驻,翅膀微微颤动,似在聆听风中的童谣。
多年以后,史官修撰《大昭纪》,提及这段岁月,只留下寥寥数语:
>“嘉平之变,不在刀兵,而在人心。
>无字之碑,终显其文;无形之阵,竟成大道。
>至此,国不以姓氏分贵贱,民不以出身论荣辱。
>所谓太平,不过万人各自成光。”
而真正的历史,早已不在纸上。
它藏在每一个孩子入学时写下的第一个名字里,
藏在每一对夫妇为新生儿挑选的名字背后的故事里,
藏在每一次有人轻声说“我是谁”的答案之中。
某年秋日,一位白发老人来到嘉平关无字碑前。他带来一壶酒、一支笔、一方砚。
他斟酒祭地,举杯说道:“沈茶,沈拾,楚天遥,阿箬,柳如月……还有所有没能留下名字的人,今天,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笑了。
“这个世界,终于学会好好叫一个人的名字了。”
说完,他提笔蘸墨,在碑侧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谢谢你**。
墨迹未干,一阵风过,整座石碑忽然剧烈震动。那些曾经浮现又消失的文字再次出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最终汇聚成一句永恒的铭文,深深镌入石中:
>**你问我从何处来?
>我答:从相信开始。**
从此,每逢春雪初融,总有旅人至此,默默添一笔,或念一句童谣。
没有人再问“雪鸠”去了哪里。
因为他们知道,当千万人敢于说出“我是谁”的时候,黑暗便再也无法寄生。
风起时,一片银杏叶掠过碑顶,轻轻落在远方一所小学的操场上。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捡起叶子,好奇地翻看背面。
她看不懂那行小字,但她抬起头,对着天空大声喊道:
“喂??谢谢你们保护我们长大!”
声音清脆,传得很远很远。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天空深处,一点银光微微闪烁,像是回应,又像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