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宴雪动用了极速,她的修为早已无限逼近了神祇,全速前进时速度惊人,刹那间即是数万里,一刻钟环绕五州一圈也足够;
即便如此,谢挚却仍然觉得慢,恨不得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慌乱地跳,一下一下,擂鼓一般,脑子里一瞬间滚过许多人物、许多画面:
族长,阿英,火鸦,矮胖圆滑的城主钱进荣,牧首大人站在桃树下温和地微笑,身边陪着丹朱鹤,机灵的钱德发,傻呵呵的熊剑北,总是装着优雅其实脾气十分暴躁的鸾吟芝,骆燃霄,蒲存敏和她的大葡萄师父,夫子,红山书院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还有阿契、七郎和小狗郎君……
他们还都活着吗?
谢挚完全不敢去想,只敢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假如,假如,龙族真的是在她们刚入秘境时便发动了攻击,那么战争应当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月了……
半个月,多么短暂,又多么漫长。
短暂到她们堪堪解开秘境,又漫长到足以使鲜血流满整个五州。
“谢挚,谢挚……!”
她听到姬宴雪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冷静!”
“你在发抖,”女人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谢挚这才发现,自己呼吸急促,正在无意识地颤抖。
“我……”
谢挚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眼泪便已流了下来,又勉强咬唇拭去。
——她在害怕,非常怕。
害怕回来得太晚,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不要怕,没事的,会没事的……以神帝的尊严,我向你保证。”
姬宴雪像是在安慰谢挚,又像是在承诺,但谢挚分明感觉到,她的身体也冰得厉害。
怎么可能没事……
龙族入侵的第一战,必定是要在昆仑神山上打响,既是为了复仇,更是因为神族的强大,姬宴雪对同族的担忧,绝不在她之下。
谢挚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攀住了姬宴雪的肩膀。
中州南郡已经几无人烟,在战火的逼迫与姜周的动员之下,数以百万计的人们踏上了向东方迁移的漫漫道路,他们中的许多人死在半路上,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再也没能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
“……胜昔河断流了。”
在上空中望去,零散的人群如同蚂蚁一样匍匐在大地上,本该波涛汹涌的胜昔河却断成了数截。
谢挚心里一沉:
胜昔河的上游乃是大荒的天恩河,它一断流,不是天恩河干涸,就是鼓龙瀑布出了问题。
……更或者是两者兼有。
“我们直接去歧都。”
神族的传信是十几日前发出的,姬宴雪很清楚,以龙族的实力,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征服完整个五州。
神族与西荒必定已经惨遭屠戮,因此已无探察的必要,而中州有云清池与孟颜深守护,或许还有人尚在抵抗。
抑制住心中的自责与悲怒,姬宴雪只是沉默地赶路。
歧都已在前方,察觉到姬宴雪的逼近,护城阵法以为她是一个空前强大的敌人,运转起来,猛然大亮。
“轰!”
姬宴雪速度不减,直接抬手击碎了它。
在看到歧都的护城阵法尚未破损的时候,谢挚心中不禁燃起了一点希望,祈祷龙族还未攻打至这里;
但紧接着,城内的景象立即粉碎了她的一切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