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将你那做帐房的儿子私用公中银子进赌坊的事告诉鄂伦岱,你猜你丈夫是愿意大义灭亲,重娶娇妻呢,还是冒着一家都被鄂伦岱砍头的风险,跟你和你的儿孙共进退呢?」
吴嬷嬷瞬间软倒在地,看着幔帐里隐约可见的柔美身影,活像见了恶鬼一般,额角的冷汗直往下流,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吴嬷嬷叩头下去,哆嗦着开口,「主,主子是要等什么……老奴的意思是,若是家里问,问起来,老奴该如何回话才好?」
景嫔打了个哈欠,声音含混不清,「等我看完话本子,你就说我自有主张,让他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够了。」
吴嬷嬷:「……」什么话本子?
这是想气死老爷和侧福晋吗?
翌日方荷起了个大早。
她送完太后回延禧宫也不过亥时(21点),去看了看啾啾就睡下了。
翠微听到动静,掀开帘子,特别小声道:「主子,您这会子就起?不再睡会儿?」
辰时中才去寿康宫请安,一个时辰也就够出门了,还能睡半个时辰。
方荷不解,「你半夜里做贼去了?干嘛说话这么小声。」
翠微拼命冲一旁使眼色。
方荷探头看了眼,靠着外殿的软榻上,睡着个明黄色身影,除了康熙也没别人。
殿内烧着地龙,也不冷,方荷只着了中衣,披散着乌发起身,走过去看了眼。
见康熙还睡得很沉,她撇撇嘴,扭头看翠微。
「他怎么来了?」
翠微小声解释,「昨儿个后半夜,梁总管突然过来敲门,说是皇上要问您不告而别的罪,硬是叫开了宫门。」
值夜的崔福全和张吉吓得不轻,要不是顾忌着大年初一不能哭,两人高低得哭一鼻子。
可等皇上进了延禧宫,却又不叫人喊醒方荷。
「皇上去小主子那边,站在门口瞧了瞧,进了寝殿后,在您床边坐了会儿,吩咐人取了被褥,直接躺在软榻上睡了。」
翠微凑到方荷耳边,喜笑颜开,「奴婢猜,万岁爷大概是怕身上的酒气熏着您。」
就算景嫔在众人面前得了体面又如何?
反正这里子都是她们家主子的。
方荷却没有翠微那么受宠若惊,真体贴,别耍酒疯耍到延禧宫来啊!
她叉腰轻哼,「去,取笔墨来。」
翠微满头雾水去取了,眼瞅着主子非常豪迈地往软榻上爬,说上马就上马,她红着脸跺跺脚,赶紧出去了。
主子也真是的,大早上的……怎么不知道避着点人呢!
关上殿门前,她还探了探脑袋,小声提醒——
「主子,最多半个时辰,您可就得梳妆打扮去寿康宫了,您注意着些时辰啊!」
方荷:「……」她就是画个龟,翠宝妞笑得那么荡漾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