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徐泽一样,进去之后,他们就再未发出任何声响。整座城,除了那些被困者发出的走动声,似乎只剩下秦悦一个活人存在了。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像恐惧又像是一种飘浮在水中的不确定感。他就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超脱在外地看着自己沉入池塘的底部,但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秦悦并没有踌躇太久,他心一横,眼睛一闭,步入那片黑暗之中。很快,他感觉自己脚下似乎踩到了不咸山中柔软的松针,踏空落进了更深处。
坠落,他在坠落,连前面所见的日月星辰都消失掉了,仿佛落尽了宇宙中没有穷尽的黑洞之中。
“醒醒,快醒醒。哪有人博士授业礼迟到的。”
他感受到有人在用力地推攘着他的肩膀。
“不,让我再睡一会儿。昨天晚上做一个数据分析,搞得很晚。”他嘟囔,用被子遮住头脸。
被子?床?他错愕的瞠大眼睛,盯着眼前那个微笑的面孔,“爷爷?”
老人拍拍他,笑着退到门外,“还不快点!我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丢脸。”
可是……他现在不应该在瀛洲岛上面吗?
“愣着做什么?快啊。”老人拿着牛奶杯,再度站在门外催促。
秦悦捏着手底下柔软被面的触感,并不急于站起来。他静静地望着满脸慈爱的老人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老人哑然失笑,走近弹弹他的额角:“肖钺,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并没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平缓,不至于因为过度的愤怒颤抖,“他从来不喝牛奶。我的记忆里不清楚,你就发挥想象吗?!”
老人一愣,发出一声尖笑,并没有继续逗留。他像只纸糊的风筝朝门外极速退后,那扇门“碰”的合上,现出漆黑一片的甬道。
秦悦沿着甬道继续朝前。甬道里并没有任何机关,只是有些考验人耐心的漫长。
那里又是一扇门,做工精巧雕梁画栋。秦悦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门。门内躺着陷入昏迷的徐泽。
他快步上前,用力敲打后者的前胸后背。
不一会儿,徐泽虚弱地睁开眼睛,咳嗽了几声:“要命,你就不能轻点儿吗?我之前受过惊吓难道还不够?你还琢磨给我整点儿刺激的?”
说着,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定问道:“你那两位朋友呢?该不会也失踪了吧?”
“嗯,他们比我先下来一步。真没想到这城池下面还有一层。”
“是啊,谁知道我究竟是那位叶宗主干的好事,还是我那些不留下只言片语的祖先们搞出来的事情呢?这又是什么鬼地方?这下咱们又怎么回去呢?”
“还是先把人凑齐。”越来越少可不像话。
“你最厉害,你说了算。”徐泽不带质疑道。他爽快地比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秦悦在前面领路。
秦悦缓步走到与他比肩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他的手腕,握住不放:“说吧,你到底是谁?!”
合着现在坏人也流行套娃。这看着不像是恶意更像是恶作剧。
“徐泽”细细尖笑一声,躯体化作烟尘从秦悦手里挣脱开,又聚拢成面目模糊的烟晕。他两手一摊,啧啧说道:“真是敏锐啊。我不明白,这回我又是哪里漏出破绽了?样貌、声音,习惯?你们不是刚认识吗?”
他异常苦恼地抓着头皮,“说说吧。”
“你担心假扮我的朋友们在露馅儿,所以选了我不太熟悉的徐泽。可是,一个满月井的守护者,在自己的地盘上,会习惯性地会想走前面。虽然他每每都克制住了,但还是会有基本调整的动作和步调。而你,之前急于让我走前面的心,都快溢出来了。显然你的观察不够细致入微。”
那人也不生气,只是拍着大腿“嗷嗷”笑了两声:“嗯,有道理。是我疏忽了。你说的对。”
秦悦冷静地望着他,并不急着询问他的身份。
终于,那个化作徐泽模样的人耐不住寂寞。他歪着脑袋,主动逼近他,坏笑道:“好了,你的解释我清楚了。那你猜猜,我又是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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