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雾浓,玉衡宗的一切仿佛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丝毫异常。可越是这样,宋策心里的不适感就越发强烈。
随着那道金线的指引越来越清晰,宋策一路跟过去,却发现这金线最终停在了玄梦子的西子殿前。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正欲抬手敲门,不料下一秒,殿门却从内向外悠悠打开了。
迎面从殿中缓缓走出一个满脸和善,仙风道骨的白发修士——正是玉衡宗的掌门玄梦子。
玄梦子周身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他见有人深夜造访先是怔了一瞬,随后脸上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本宗记得你,你是当年那个单灵根的小天才——宋策,对吧?”
“是,掌门好记性。”
“正好。”玄梦子将一身光华收于体内,和蔼道:“我眼下有事要去见你师尊,你若愿意,就随我一道过去吧!”
宋策眸光一顿,玄梦子这番话说得太过自然,像是早就算准了自己会在此刻出现一般……他不动声色地跟上玄梦子的脚步,淡淡问道:“掌门好似对我能从秘境里活着出来毫不意外。”
玄梦子掸了掸宽大的袖摆,似笑非笑道:“本宗主为何要意外?修行之人,若是身上没个一两张底牌,那才让人出乎意料呢!”
宋策故意放慢半步,和缓道:“此时已是深夜,掌门为何执意去见师尊?”
玄梦子脚步不停,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说起来,此事都是因你而起。你无音无讯这几年,他可没少为你担忧。”
“哦,这样啊。”
两人沿着岑逢山的山道往上走,不多时,山道尽头便出现了一处精巧的小院。
守在院外的弟子们个个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只是他们的眼神里少了活气,像是一具具空有修为却没有灵魂的躯壳。
“掌门,弟子离山这些年,宗里似乎添了不少年轻有为的天骄。”
玄梦子脚下微顿,笑意满满道:“修行之路漫漫,有人离去,自然也有人来。这几年,你师尊座下多了几位师弟,都是天资聪颖之辈。只是不巧,三个月前他们结伴去了极地冰原历练,尚未回来。倒是你……”
“弟子如何?”
“你这几年在外历练,修为却精进得这般快,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吧?”
宋策淡淡一笑,不答反问:“不知师尊他近来可好?”
玄梦子闻言叹了口气,“你是不知,从韫他近日心绪不宁,夜间难寐。他性情虽温和,但却时常湎于旧事,可怜,可怜。”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那小院门外。
这座终年笼罩在云雾中的小院地势极高,虽然能将四时美景尽收眼底,但却离群索居,透着一股沉沉的冷清之气。
玄梦子上前敲了敲院门,但迟迟无人应答。他顿了顿,又加重了些力道,“从韫,是我,玄梦子。”
院里依旧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