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把额头上的绷带,用包住的手给使劲弄了下来。
但是口罩绑得太牢,无法弄脱,也就罢手了。
现在她要逃出这屋子,只是不知道陈德富有没有把门反锁上。
然而,当她走到门边时惊喜地发现,大门只是随意地关着,并没有反锁。
而当时她所听到的锁门声,是他故意弄出来的,因为他要留着门,到时好让大奎来接素云。
此时素云的心跳的“咚咚”响,她困难地打开门……
终于她站在了外面,她成功了。
晚霞映红了整个天空。
黄昏的秋风,轻轻吹拂着那绿树青瓦,对素云来说,这景象是那样的美丽,又是那样的久违。
她无暇欣赏这美丽的景色。
因为现在村里人大多都知道,她是刘大奎买来的媳妇。
所以她必须躲开村里人的眼睛,悄悄地逃出村去。
还好,陈德富的诊所在村东头比较僻静的地方,四周又有许多的大树,素云离开诊所时没人发现。
由于她的上臂还被捆绑着,跑动时只能甩动小臂,所以根本跑不快,只能快步的行走。
她一路踉踉跄跄地边躲边跑,身上被树枝和杂草擦了不知多少伤痕,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只知道要赶快离开这个村子,越远越好。
出了村子,依然惶恐的她沿着树林和草丛间的小路,开始不停地跑。
磕磕绊绊中也不知道跑了有多少路,等到她再回头时,已经看不见村子了。
几乎筋疲力尽的她瘫坐在一棵大树下,拼命地用鼻子呼吸着、喘息着,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半个脸,简直狼狈极了。
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稍息了片刻后又继续往前走,渐渐地恐慌加上疲惫,使她感到越来越乏力。
但她心里却在拼命鼓励着自己:一定要坚持啊,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拖着疲惫的身子,她仍然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也根本不知道已经到哪里了。
天渐渐地黑了,荒荒的田野里响起了虫鸣蛙叫,树林在沙沙的摇晃着,像要冲出魔鬼般森森的吓人。
素云恐惧的眼望四周,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因为到现在她也没看到有一户人家。
她想是不是自己跑错路了,跑到山里去了。
不禁越想越害怕,想大声喊救命,却因堵着嘴根本喊不出声。
二只被包裹着的小手又无能为力,她开始有点绝望了,又不敢走回头路。
她盲目地沿着左边的岔道走去,一路胆战心惊,又饿又怕,恐怖的眼神盯着四周。
蓦地,她透过树林的间隙,看见不远处有一点暗淡的灯光,几乎绝望的心里不觉划过一丝希望。
她鼓足劲迎着那光亮艰难地走去,光亮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终于她看见那的的确确是一户人家。
由于绝境中突然有了希望,此刻的她竟然又稍稍恢复了一些生气,她不敢贸然敲门,便先轻轻走到窗户边,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声音。
这时里面传出一个老头轻微的咳嗽声,听声音年纪好象已经很大了,接着是一个老太婆的声音:“睡吧,我都累死了。”
“谁让你去揽活的,我早就说过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管,你偏不听。”
“就你心硬,怪不得孩子不敢和你说话,你个死老头子……”
“好好,你行……以后别说累不累的……”
“不跟你说了,睡觉咯。”然后窗户一黑,灯就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