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真不信张霁隆可以把手伸到警务系统的机密单位去……
而说起张霁隆来,他说的那句“要变天了”,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仔细回想起刚才在酒吧里的一幕幕,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这人心思缜密,不像是一个什么都愿意往外抖搂的人,可为什么偏偏要跟我和那个叫冷什么来着——妈的,我真是前脚迈出门,后脚就忘了她名字——讲述他自己过去那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且为什么要跟那个女人特地强调一句,她是杨昭兰的“好朋友”?
再仔细想想,那个姓冷的女人听张霁隆说话的时候,中间有好几次表情都很诡异,甚至有些难堪,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而再想想,徐远让我通过接触张霁隆来从张霁隆这里刺探消息,而张霁隆明知如此,又同意我跟他接触、并通过我给徐远透露消息而从徐远那透露消息——我的个天,能把这句话考虑明白,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又是因为什么呢?
一时间,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如同被毁了老巢的蚂蜂一般袭向我的思绪,我连忙发疯似地摇了摇头,深吸了两口气后,脑海和心境才重新平复下来。
算逑!想不通,我也索性不想了。
不过,张霁隆有一点可能说的确实是对的,虽然有的时候我的行为、我的言谈,会让我显得似乎比同龄人更成熟,可我骨子里,还是个内心非常脆弱的小男孩,而且承受能力不强,有时候做出来的事情也会非常的幼稚。
现在的我,突然哪里都不想去了,只想往我那个房间里躲起来,任谁都别理我,让我自己舔伤——我现在好像一遇到事情就想逃避,而且已经成为习惯了,对此,我都讨厌我自己这样。
躲起来,的确是没有用的。
我之前躲掉两次,纯粹也是出一个幼稚的目的,我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刺激夏雪平;现在人俩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又能怎样?
我又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当艾立威躺在夏雪平身边看着我的时候,他那副讨厌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他彷彿就像是故意要激怒我、而且目的已经达成了一般……想想我就后悔,夏雪平自己都没守住自己的底线,反过来还劝我不要杀了艾立威,我当时真就不应该听她的!
我就应该一扳机扣下去,然后再一枪打死夏雪平,我再自杀一了百了!
——可是我再想想,杀了艾立威、甚至自杀我都不会含煳,可要是让我杀了夏雪平,这我可真做不到。
……话说,我要是真脑子一热,给夏雪平杀了,那我不就是给“桴鼓鸣”网站的那帮溷蛋们帮了大忙么?
——天啊,现在的我倒是真的可怕!
我怎么会产生了杀了夏雪平这个念头?
没错,夏雪平确实是失去了贞操,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背弃了我;但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妈妈,我也是对她产生过乱伦恋情、且爱到深处的,再怎么说我也不能杀了她啊!
……我算理解了为什么好多凶杀桉会是酒后激情杀人了,看来我以后可真不能再这么喝酒了!
但是刨除酒精作用,我清楚我自己,从肉体到灵魂,从心脏到皮肤,每一颗细胞又都是愤怒的。
我抬头,望向F市的夜空。
算了,不多想了,不多想了……
我对着自己催眠着,然后坐在车里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轮明月。
可是张霁隆说的那个原版的《猴子捞月》的故事,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说的“月亮本来就没有被毁坏”,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跟他说起,跟夏雪平躺在一张床上的是艾立威的时候,他的表情为什么给人感觉像是听了一场德云社的相声?
他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是不相信夏雪平会跟艾立威滚床单呢?
这个事情着实让我气愤得很,但是我真没有感受到哪里滑稽了……
我的脑子里究竟怎么了?
是被打上了马赛克,还是分辨率越来越低?
“哎,嘿!喂喂!小伙、小伙!别睡我车上啊,你到了地方了!”司机把我从胡思乱想中唤了出来,“车上凉,再说我还得拉客呢……”
我晃了晃脑袋,缓了缓神,付了车费:“不好意思啊!……您拿好,多余的不用找了,当小费吧。”说完,我便下了车。
“哎哎!小伙,等会儿!你才给我多少钱啊,就告诉我不用找了?——车费20,你给我的是5块!”
我一看,连连对司机道歉:“这……糗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接着,我连忙拿出了一张20,对司机说道:“那五块您也留着吧!实在抱歉啊!”
“唉,现在这年轻人,毛毛躁躁的……”司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一脚油门开走了车子。
这世界上有不少我不明白的事情,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中央银行设计纸币的时候,为什么把20块钞票和5块钱钞票的底色选的要那么相像,就像我不明白,张霁隆为什么会对我……为什么……会对夏雪平跟我……为什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