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月这才知道,他的来意。
这是怕惠妃召她过去,准备了鸿门宴,要给她立威。
特意,护她来了。
明明她离开时,他还在广安殿召见重臣的。
……就担心成这样?
姜翎月抿了抿唇,忽略心口莫名涌上的难掩滋味,道:“惠妃娘娘贤名远扬,岂会故意为难奴婢,陛下真是多虑了。”
语气平静,一板一眼。
让谁听了,都要骂一句不知好歹。
祁君逸沉默了瞬,嘆气,“算了,你爱犟就犟吧。”
总之,人是他抢进宫的,总得护好了。
不能让她在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
御輦停在韶光宫外。
早得了消息的惠妃已经领著一眾妃嬪在宫门口等著。
这样多人的目光下,姜翎月从容的下了御輦。
甚至,她是被皇帝亲自扶下来的。
素来冷漠,连后宫都鲜少踏足的帝王,竟然也有对女人如此周到的时候。
四周静的嚇死人。
“臣妾,参见陛下。”
惠妃率先反应过来,屈膝行礼。
祁君逸道了声免礼,拉著身边姑娘的小手,步入正殿,直接上了台阶。
上首两个位置,按理说,另外一个该属於韶光宫主位惠妃,可这会儿,他直接抬了抬下巴,对姜翎月道:“坐。”
姜翎月:“……”
她倒也没有非要伏低做小的癖好,皇帝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他当著诸妃的面这样做,是大大的抬举她。
如此恩宠加身,谁敢给她立规矩,那是打皇帝的脸。
再推迟都不是不识好歹,而是蠢钝如猪了。
纯粹跟自己过不去。
姜翎月从不跟自己过不去,所以她缓缓坐了下来。
正欲抬步上来的惠妃步子一僵。
执掌內廷三年,万事面面俱到,城府、手段,无一不缺的人,就这么呆在原地。
实在,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场面。
只怕大瀚三百年国祚,也是头一回出现,婢女在首位上坐著,位同副后的主位娘娘在底下站著的事。
呆滯一瞬后,哪怕皇帝在场,惠妃面色也控制不住的变了。
姜翎月本就如坐针毡,见状,就要站起来,被旁边的帝王握著手腕死死摁住。
“坐你的,”
安抚完身边的姑娘,祁君逸垂眸看向下方。
他没有赐座,一眾妃嬪都是站著的。
最前面的是惠、淑、贤三妃。
祁君逸淡淡道:“去广安殿召人,有何事?”
一句迂迴都没有,像是赶时间,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丝毫没有给三妃留情面。
惠妃脸上再也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