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虎立於寨前,虽然苍老,但身形依旧魁梧。
赤裸的上身刺满靛青色图腾,左肩盘踞一条狰狞的巨蟒,右胸则纹有猛虎扑食之象。
腰间缠一条虎皮束带,下著赤红麻布短裙,小腿上缠绕著浸染过蛇血的藤甲,足蹬一双犀皮靴,靴尖包铜,踏地有声。
身后,十余名精壮蛮兵列队而立,背负硬木长弓,腰悬毒箭竹筒,面上刺著部落战纹,神色肃杀。
“拿上来吧!”孟节衝著身后说道。
两名蛮女手捧朱漆木盘上前,盘中盛著哀牢山百年血灵芝——生於悬崖峭壁,凡人难采,盛於青铜髑髏盏中。
除此之外,还有两颗嵌於蟒蛇头骨中的滇南红宝石。
最后的一个是一个巨大的木製的笼子。
笼子当中装著的是一只驯养的白猿,通体雪白,双目赤红,颈缠金链,传说可通鬼神。
“走!”孟虎翻身上马,那是一匹滇池特產的矮脚马,耐力极佳,马鬃编成九股,每股缀一枚铜铃,行进时叮噹作响,如催魂之音。
队伍沿著五尺道缓缓前行,山间雾气繚绕,不时有毒蛇从道旁窜出,又迅速隱入草丛。
正午时分。
滇池城轮廓终於浮现在地平线上。
孟虎勒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取出一件锦缎汉袍披上,遮住满身蛮纹,又戴上一顶青铜冠,冠前垂珠帘,遮住锐利如刀的眼神。
“记住,我们今日是来拜访的,目的是救出孟获,绝对不可以节外生枝。”孟虎看向身后跟隨而来的人员。
除了十几名南蛮部落当中的青壮之外,就是孟虎的长子孟节,还有一同跟隨而来的祝融。
身后的所有人都跟著点了点头。
城门处,守城汉卒见一队蛮人缓缓而来,正欲呵斥,却见为首的孟虎抬手丟出一枚铜牌——那是益州郡守特赐的“蛮酋通行令”。
守门的士卒打量了一眼孟虎一行人只有十几人之后,这才挥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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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孟虎一行人进入滇池城的时候。
滇池城內县令府宅当中的杨稽就已经收到了孟虎等人进城的消息。
五进院落依山势而建,青砖墁地,鴟吻蹲脊。
正门悬“明镜高悬“鎏金匾,两侧立著从永昌郡运来的滇象石雕——象鼻捲起呈如意状,暗喻“太平有象“。
而昨天晚上就已经收到太守费诗命令的杨稽就站在书房当中。
“太守大人怎么会忽然关心起一个南蛮山民来呢?”
杨稽皱著眉头搓著下巴上的鬍鬚。
就在昨天晚上,杨稽正准备睡下的时候,忽然收到了太守费诗的传信。
內容也很简单。
就是要严肃处理孟获,任何人来求情都不允许放走孟获。
这就让杨稽觉得很纳闷。
如果不是费诗提起,杨稽甚至都忘了昨天在集市上抓走的孟获了。
如果不是昨天孟获在铁匠铺大喊大叫,又正巧衝撞了费诗的车驾,其实这根本都算不得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