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暴涨,阵纹亮起,姜崖生全身精血瞬间蒸发,化作滚滚红雾注入阵中。紧接着,一道虚影自他头顶剥离,赫然是其毕生修为凝聚的“道胎”!
这是借位真君突破时,与天地共鸣所凝结的本源印记,极为珍贵。
罗冠伸手一摄,将道胎抓入手中,随即猛地拍入自己胸口!
轰??!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的身体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塌一座石峰。
可他的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蜕命阵,成了。
姜崖生的道胎融入阵法核心,代替他承受了绝大部分反噬之力。虽然他自己仍受重创,五脏移位、经脉尽断,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也完成了伪装。
片刻后,阵光散去,姜崖生尸体重重坠地,已然彻底化为枯骨。而罗冠的气息,则在这一刻骤然消散,如同灯灭烟熄,再也感知不到半点生机。
若有人此刻赶来探查,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姜氏老祖突破失败,反噬身亡;而那神秘少年,也在激战之后力竭而亡,尸骨无存。
夜幕降临。
寒风吹过废墟,卷起灰烬如蝶舞。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山顶,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他蹲下身,从灰烬中拾起一块碎玉,正是罗冠遗落之物。
“果然用了蜕命阵……”黑影低声喃喃,“小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他抬头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白砚那老家伙,怕是要头疼了。”
话音落下,身影如烟消散。
……
三日后,云岭震动。
姜氏对外宣告:家主姜维新沉痛宣布,先祖姜崖生闭关冲击真君圆满之境,不幸走火入魔,坐化于洞天之内。自此,姜氏再无真君庇护,愿降尊身份,与其他家族平等共处。
消息传出,四方哗然。
一位刚破境的真君,竟在闭关中陨落?不少人怀疑其中有诈,纷纷派遣耳目潜入云岭查探。然而无论神识扫荡还是秘术推演,皆未能寻到任何活人气息残留,甚至连一丝魂痕都未曾发现。
更有甚者,请来占星师卜卦,得卦象曰:“双星陨落,因果归寂,此地已无大缘。”
众人只得作罢。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原上,一辆破旧马车缓缓前行。驾车的是个驼背老人,脸上皱纹纵横,看不清年纪。车厢内,躺着一名昏迷少年,面色惨白,气息微弱,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老人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叹息道:“小兔崽子,你以为谁都像你娘一样傻?背着那么重的东西走路,不累死才怪。”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符印,正是那第九禁制残片,只是此刻已黯淡无光,裂痕遍布。
“还能撑几次?”老人喃喃,“三次?两次?一次?”
忽然,车厢内的少年动了一下。
老人立刻收起符印,正襟危坐。
片刻后,罗冠缓缓睁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恢复清明。他看着头顶斑驳的车棚,轻声问:“前辈,是您救了我?”
“呸!”老人啐了一口,“谁救你?老夫路过捡了个快死的,顺手拖上车罢了。你要谢,就谢你自己命硬。”
罗冠笑了笑,没拆穿。
他知道,这位看似邋遢的老者,实则是大荒中传说级的人物??**百器翁**,炼器之道登峰造极,曾为九大真君打造兵器,后因不满封印守门人心脏之举,愤而隐世,不再问世事。
母亲留给他的信物中,就有百器翁的一缕神识烙印。
“您带我去哪?”罗冠问。
“葬雪城。”百器翁冷冷道,“你娘临终前托付过我,若有一天你踏上这条路,就必须见一个人??白砚。”
“您认识他?”
“哼,何止认识?他是我徒弟。”百器翁瞪眼,“不过这小子叛逆得很,嫌我教得太慢,非要自己钻研阵法,结果差点把自己炸死三次!最后一次,还是我用半颗心丹才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