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粘人不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希望每时每刻都和她待在一块。
更像是,在深山老林里头,周围只有一个同类,一旦离开她,就必须独自面对荒野,所以生命胁迫下迫需黏在一起。
不过,不管相吉怎么想,安命都不可能跟她待在一起了。
“算了……”安命轻声说。
她已经计划和相吉分道扬镳了。
相吉的异能对她来说也比较危险,万一相吉发现,自己和怪谈在一起,那安命也不知道该什么解决。
再加上,和相吉接触,借此寻找安静,不如带着换了面孔的怪谈自己找。
听着安命的话,相吉原本羞窘而涨红的脸,预料到什么一般,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
“接下来,我想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安命说。
安命话音落下。
相吉在短暂的停顿后,就连偏窄的肩膀都开始颤抖。
她的短发在雪白的脖颈间摩擦着,看着就像是被推到死刑场上的犯人。
但是因为没有抱怨和哭喊,只是一味的颤抖,就像是绷紧的弦,反而显得无辜和可怜了。
“不过以后还能再见的。”安命说。
见相吉的神态没有缓和,安命想了想,补充道:“你坐飞船要去哪里?去中心区吗?这样子早晚可以再见的。”
“那么、我先走了。”
归根究底,她也不是多么擅长安慰别人的人。
说起来,她其实并不讨厌相吉,更何况相吉还有着安命想要的、关于安静的情报。
所以即使相吉的异能对她来说,是个麻烦,安命也没有果断要了相吉的性命。
安命移开目光,开始观察四周,她想看看,血块把秘书拖到哪里去了。
还有它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等等、您等一等。”
相吉拉住安命的手,发凉的、颤抖的。
安命纳闷地睁了睁眼睛,回头重新看向相吉,她还以为相吉的胆量,仅限于拉扯别人的衣角。
看上去,她要离开的冲击对于相吉来说实在过重,而相吉也恰好没办法再承担什么过量的压力。
安命听见相吉说。
“……关于贫民窟的怪物其实还有一个。”
啊。
安命不动声色地在内心感叹。
……她说出来了。
安命感到,相吉握着她的那只手都特别湿润。
相吉的眉梢眼角都在些微的颤抖,只有目光格外专注、依赖地看着她。
就像是她只能依赖她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所以只好把自己的权力、信息都让渡出来,换取安全感。
“贫民窟里头还有一只。”
相吉说:“……一直以来,我都不敢跟别人说。”
“那怎么愿意和我说了?”
“我知道、是你处理了贫民窟的怪物,所以你对付她,也一定要办法的。”相吉细细地,轻轻地说。
她的话听上去没什么攻击性,原本过量的惊惶到了真的坦白的时候,也渐渐平息。
“我明白了,你要我怎么做?带你离开?”安命问。
毕竟相吉、看上去是只会逃跑的那类人。